他在书房门口晃悠了几圈,想到方程学习的时候根本不理人,哪怕你拿个喇叭在旁边喊他都不会理你,便转身下了楼。
林真真回来时神色很疲惫,像刚徒步穿过沙哈拉沙漠的旅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进屋就朝方清珏摆了摆手,示意她今晚不吃饭了,然后就径自上了楼。
方清珏给方程发了条短信,几分钟后方程才下来。林真真不在,饭桌上没人说话,气氛却很放松。
他看了方程几眼,又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低声问:“你最近得罪谁没?”
闻言,方程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然后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方清珏不太信,以方程的情商,很可能得罪完了都不知道。
“你确定?”
方程认真地回想了一番,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怎么了?”
“没事。”方清珏低下头继续吃饭,“我就随便问问。”
他这一说话,方程的注意力才分到他身上,看见了他手上裹缠的纱布。
“你手怎么了?”
方清珏沉吟了几秒,说:“切菜划到了。”
“下次小心点。”
“呵。”方清珏斜了他一眼,“用得着你说。”
周六放假,他早起做完饭,将他们三个人这周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一遍,晾在院子里,顺便浇了遍花。
忙活完家务,方清珏端着一盘洗干净的油柑果回房,路过书房时发现门敞开着,林真真站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和方程说什么。
他没兴趣听,回房关上门,坐在书桌前边写作业边用油柑果蘸白糖吃。
一道题做完,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林真真走进来,说她有事要去澳洲一趟,然后从钱包里抽出来三百元让他留着买菜。
方清珏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真真又嘱咐道:“你哥高三压力大,得多补补营养。每顿都要有牛肉,晚上记得给他热牛奶。”
方清珏垂下眼帘,没什么语气地嗯了一声。
林真真扫了一眼桌上旧到开线的笔袋,又从钱包里抽出来一张毛爷爷放在桌子上,说:“你省着点花。”
方清珏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纸币上,想问这是买菜钱还是零花钱的时候林真真已经走了。
他忙跟出去送,路过书房时,见方程桌子上放着一摞钱。
方清珏脚步一顿,看了几秒林真真下楼的背影,扭头进了书房。
方程正在做数独,好像根本没察觉他进来,表情很专注。方清珏拿起纸币数了数,一共十张。
方程零花钱一千,他零花钱一百。
大抵是空调温度太低,他冷得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方清珏偏头看向窗外,恰好和刚走出小院转身关门的林真真隔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很短,都没超过一秒林真真就收回了视线,将铁门关阖了。
方清珏陡然攥紧了纸币,用力到纸币变了形。一旁的方程看了一眼他攥成拳头的手,抬头看他,“站这干什么。”
他用力抿了下唇,声音有点颤:“妈什么时候回来?”
方程:“至少得一星期以后。”
闻言,方清珏冷冷地笑了一声,将纸币扔在桌子上,转身出去了。
其实他很清楚,这一切都不怪方程。
毕竟区别对待的人是林真真,方程并没有推波助澜,他只是顺从而已。
再说,他已经有所改变,方清珏能感觉到他在试图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还是无法控制地心寒,还是想问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
都是一个妈生的,凭什么他就这么不受待见。
关上书房的门,他贴着墙站在门口,感觉屋里的氧气忽然被抽干了,空气稀薄得喘不上来气,天花板也白得刺眼。
这个家处处都在和他作对。
容不下他。
一秒钟都容不下。
好想走。
好想离开。
方清珏猛地跑了出去。
周末的海角街人很多,他冲出胡同,顺着入海大道往坡下跑,一直跑到浅水湾那块巨大的礁石上。
阳光裹挟着夏日限定的高温,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在身上,本应是暖乎乎的。
可方清珏却觉得冷。
他在礁石上坐下来,捡起一块碎石用力扔进了海里,砸出“咚——”的一声。
一声很轻的闷笑从身侧传来,他偏头看过去,见江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正歪头看着自己。
几只海鸥从头顶飞过,在他眼里映出自由的剪影,那双琥珀色的瞳眸仿佛盛满了日光,看起来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