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方一航就有多无法面对他。
他们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父母看儿子的眼神。
曾经他恨所有人,恨不得自己没出生,后来他认识了江川,也从更多人的口中了解了林真真和方一航的故事,才发现他是何其无辜,因为一张脸沦为老一辈的发泄怨气的对象。
方一航这个烂赌鬼连医药费都没交齐,还欠着高利贷,他被各方施压逼着还债,却始终没有动过海角街的房子,并在临终前将房子留给了他。
接到电话时方清珏很惊讶,还以为这个人临死良心有所发现。等他交完欠款见到照顾方一航的护士,看见那封信和那张照片时,心彻底凉了,一想到这个人只觉得恶心反胃。
这栋房子到底是对儿子的亏欠,还是对旧情人的愧疚,早就说不清了。所以方清珏没有留,立刻找中介挂到网上售卖。
江川发动引擎,SUV顺着公路转了个弯,没多久就停在一家商务酒店门口。
见状,方清珏偏过头来,眯缝着眼睛看江川,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江川立刻道:“想什么呢!”
方清珏依旧眯着眼睛看他:“你敢说你没想?”
“想。”江川很诚恳地说,“但不想只是走个肾。”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定的是一间双床房。方清珏一进屋就去洗澡了,出来时发现屋里很黑,只有写字桌上的台灯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
江川捧着一块小蛋糕走过来,笑着说:“生日快乐,小刺猬。”
方清珏不由得愣住了。
他都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已经过十二点了,有点晚,还好我提前准备了礼物。”江川将什么东西放在他手心,“这回可别再丢了。”
方清珏垂眼一看,是那个被他扔在机场的黑色蓝调口琴,盖板上有英文字母J的标识。
他什么时候捡回来的?
五年过去了,口琴依旧如昨,一点也没有变旧,只是J字标识的边缘有点模糊,像是有人经常抚摸那里。
心在胸腔里轻轻一荡,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翻涌上来,方清珏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握着口琴的手抖了起来。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很感谢你的出生。你存在,就是命运赐予我最大的惊喜。”
江川的声音很温柔,每一句话都说得无比真诚,纵使方清珏不太信,也难以抑制地眼眶发酸。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声音有点闷:“别煽情。”
江川笑了笑,掏出ZIPPO打火机点燃生日蜡烛,将蛋糕举到他面前:“许个愿吧。”
“许个屁,又不会成真。”
“怎么会呢。”
“说得像你许过似的。”
“我许过。”
方清珏讶然一秒,登时抬起了眼。
也许是今晚的月色太温柔,江川眼里又映着萤萤烛光,所以看起来格外动人。
“在每个双手合十的瞬间,我许下的愿望全部与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