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三个字,他是注视着方清珏的眼睛说的。
方清珏眸心一缩,瞬间连呼吸都凝滞住了。他蜷起指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想笑。
“没什么,挺好的。”
闻言,江川微微眯起了双眼。他保持着偏过头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端详着方清珏,像在判断着什么。
方清珏则低下了头,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这家店他们过去经常来,以至于这会儿他越吃越心塞。
江川也不知犯什么病,始终没收回钉在脸上的视线。方清珏斜过去一眼,见白炽灯在那双透明镜片上落下两道冷色调的光斑,遮住了他的眼神,令他看上去有些冷。
说来也怪,他明明笑着,却看得人心里发憷。
坐在对面的老伍瞬间变了脸,好似很紧张,秦朗也没再说话,桌上乍然安静下来,显得气氛有些僵持,连空气都有些沉。
“嗡——”
一声震动打破寂静,秦朗拿起桌上的手机,低头回了条消息。
就进屋这一会,他起码回了十几二十条消息,这频率一看就是在和对象聊天。
可他对象不就坐在他旁边么?
方清珏狐疑地看过去,正对上来自对面的两道目光。那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搞得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扔下筷子就走。
江川立马将那副表情收了,紧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吧。”
闻言,方清珏下意识看了一眼秦朗。
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回消息,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用!”
自尊在这一刻被碾压殆尽,方清珏无比后悔处理完方一航的遗体不回酒店,居然溜到育才街看那间破理发店。
也许是伤心过度,胃也疼得离谱,他大步流星地往出走,一出门就弯下腰哇地一下吐了出来,吐得眼泪横流。
胃空了的时候,心也空了。
方清珏反手抹了把眼泪,脑海里浮现起设想过无数次的,两个人再见面的场景。
想着他身边是不是换了人,换了多少人,会不会变得很陌生,或者根本认不出来自己,忘了有这么一号人。
想象中的画面千千万,唯独没想过他对自己的态度与当初别无二致,仿佛他们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显得阴阳怪气到连饭都吃不下去的自己特别丢人。
“怎么吐了?”江川不知何时走到身侧,塞过来一瓶矿泉水,“你在这等会儿,别瞎走。”
凭什么听你的。
可没等方清珏开口,江川就已经跑远了。
矿泉水瓶应该是被加热过,握在掌心里还留有余温。他垂眼看了一会儿才拧开瓶盖,含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又扶着树缓了一会儿,才感觉排山倒海的痛意淡了下去。
许是吃完饭了,老伍他们都走了出来。秦朗走在最后,举着个电话,像是在和谁打电话。
方清珏听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用很温柔的嗓音说:“当然想你。”
方清珏:“?”
他没忍住,刚灌到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刚好喷了打面前经过的老伍一身。
“卧槽!”老伍吓得往后跳了一下,“方仔,你是不是报复错人了!”
方清珏:“……对不住。”
跟在他身后的糙汉蹲在地上嘎嘎乐,老伍瞪了他一眼,一脸郁闷地说:“算了,我回去换一身,你们先去吧。”
没多久,秦朗挂了电话。方清珏连忙走过去,问:“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没等秦朗开口,蹲在一旁抽烟的糙汉抢答道:“还能是谁,未婚妻呗。”
方清珏顿时睁圆了双眼:“你有未婚妻?!”
“很奇怪么?”
秦朗皱了皱眉。
“谈多久了?”
方清珏追问。
不熟的人聊这种话题多少有点越界,秦朗垂眼打量着他,神色有几分不悦。
方清珏等了几十秒,见人不回答,一把薅住秦朗的衣领往面前一拽,急冲冲地喊了出来:“我问你谈了多久了!”
“十年了。”糙汉再次替他回答,“人两高中就在一起了,现在都要结婚了。”
十年了。
十年了!
那五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方清珏喉咙发紧地问:“那五年前,你和江川在丽都大厦……是在给你未婚妻挑礼物?”
秦朗正在低头整理衣领,闻言沉思了几秒才抬眼看过来,一脸警惕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