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夜

    舒怀瑾站定,脑子光速思考开场白时,贺问洲似乎根本没打算等她,转身往外走。

    她匆忙追上去,亦步亦趋的。没有过多打扰,像个小尾巴似的。

    贺问洲停下来,远远地望着她,“舒小姐还有别的什么事?”

    她刚才揣摩过逻辑,贺问洲这样滴水不漏的人,来听音乐会前一定让人查过演出人员的排班。而她今天正巧没有出场,在他的视角里,她这是犯了倒追的大忌。

    他周身气场冷峻,舒怀瑾决定以柔克刚,软言软语的解释,“我今天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和师姐换了场次。”

    贺问洲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神色,精准拆穿她的漏洞,徐徐开口,“刚才躲我也是不小心?”

    舒怀瑾举起手指,“苍天作证,妈祖在上,我刚才真的没有躲你!我躲的是别人。”

    舒家从北边一带迁过来的,同沿海城市相距甚远,更何况舒怀瑾自小在京北长大,应该没有这些信仰才对,贺问洲挑眉,“妈祖?”

    少女眼瞳清凌晶亮,“我室友是福城人,信妈祖很正常啦。”

    贺问洲:“……”

    枉费他比她多活了十一年,贺问洲被她带地偏离了重点,回归至谈话本身。

    “舒小姐不用向我道歉,毕竟我们从没约定过什么。”

    闻言,舒怀瑾放缓呼吸,盯着他腹诽道,当然没约定过了,成年人之间的暧昧拉扯,哪能明说。

    想不到贺问洲还挺腹黑。

    心声不能说出口,舒怀瑾学着他一本正经地道,“贺先生说的是,你只是碰巧路过我们剧院,碰巧在演出结束后逗留,然后碰巧遇见我。”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舒怀瑾笑意满盈,“这么说,我们还挺有缘分。”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贺问洲脸不红心不跳,“是很巧。”

    剧院里开着暖气,舒怀瑾穿着纯白礼服短裙,一双纤直的小腿白到发光。贺问洲想问她冷不冷,又觉得这话过于僭越,超出了作为兄长友人的范畴,直到余光瞥见一抹刺目的红。

    他的目光克制,匆匆一瞬便移开,舒怀瑾蓦然意识到她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裙子上沾了什么,饶是平时再大大咧咧,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背过手遮住,“我还有事,下次见。”

    “等等。”贺问洲蓦然叫住她,脱下西装外套递过去。

    舒怀瑾怔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开窍了?万年铁树开花?殊不知她天马行空的想法落在贺问洲眼里,成了小姑娘被人撞破窘迫的矜持和羞赧。

    贺问洲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背过身,磁沉的嗓音放低,“围在腰上挡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