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珈苒没资格阻止秦悠悠向别人求助,便埋着头不说话,唇线抿得很紧,沉默地挤出裤脚的水。
雨刮器来回清理着车前窗的雨水,仪表盘滴答滴答地走路。
车外大雨滂沱,车内安静祥和。
周津樾食指轻敲方向盘,模样有些不近人情:“别弄脏我车。”
算是答应了。
秦悠悠忙说“是是是”,拽着程珈苒就要上车。
程珈苒“欸”一声,“我不坐”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驾驶座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指节直勾勾地指着她。
周津樾:“我没说载她。”
秦悠悠一愣:“啊?”
周津樾漫不经心地收回手:“秦小姐向我求助,我很乐意施以援手,不过程小姐似乎并没有要我帮忙的意思。”
他歪了歪脑袋,笑了一下。
“是吧,程珈苒?”
这人一喊她的名字就没好事。
要不隔岸观火,要不没事找事,要不然就跟现在这样幸灾乐祸。
程珈苒拼命忍住自己的巴掌没招呼到周津樾脸上。
不要她坐是吧?
她偏不。
我就膈应死你。
程珈苒哈一声:“周总误会了,雨下这么大又打不到车,碰到热于助人的周总,我跟悠悠姐都特别高兴。能搭一程您的车回家,是我的荣幸之至,我感激不尽。”
一边说一边手快地拉着秦悠悠钻了后座。
不给周津樾半点拒绝的机会。
上车坐稳后,程珈苒透过后视镜瞄了眼周津樾。
男人脸色淡淡。
看上去还莫名有一点爽?
装的吧。
在程珈苒的印象里,周津樾就是死装死装的。
高中早恋时,程珈苒喜欢打直球,经常一句话戳破少年的心事:“周津樾,你是不是亲嘴害羞?”
少年刚打完球,浑身散发着荷尔蒙气息,单手举着易拉罐喝水,乍一听这话,呛得剧烈咳嗽。咳嗽完,梗着脖子,一本正经地否认:“没有啊。”
“真没有?”
“嗯。”
程珈苒“啵”的一声亲在他唇瓣上,嫌不够似的,又“啵啵啵”连亲三下,笑得又坏又狡黠:“那我就放心了,可以肆无忌惮地亲你。”
刚还装得冷淡成熟的少年,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像个被踩中尾巴的猫,直接炸毛:“程珈苒!”
那时候的周津樾就很装。
明明内心爽的要死,表面上欲拒还迎地“不要不要”。
现在肯定还这样,即便吃瘪,也要装得豁达。
*
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周津樾左手扶稳方向盘:“去哪儿。”
秦悠悠报了个地址,然后戳戳程珈苒:“你呢?”
“丽诗别苑。”
“比我近啊。”
程珈苒笑了一下,发自真心的,因为这代表秦悠悠会比她迟下车,不至于让她跟周津樾单独相处。
培训了一天,脑海里被塞满各种关于工作的信息,还跟前男友来了个面对面重逢,程珈苒太阳穴隐隐胀疼。
她阖上眼,头抵着车窗休息。
在外淋湿的衣服黏答答地贴着皮肤,车内空调冷风一吹,有些凉飕飕的,程珈苒小幅度地摩挲了胳膊。
过了会儿又奇异地不冷了,渐渐睡过去。
目的地比她预计中到的更快。
车一停,身体也受惯性往前趔趄,程珈苒幽幽转醒,说话时还有点刚睡醒的鼻音:“到了?哦好,我下来……”
“你没到,我到了。”秦悠悠背好包,拉开车门。
雨势依旧很大,哗啦啦的水流冲散程珈苒残留的一点睡意,她一把支起上身:“你不是比我远吗?”
“是啊,不过我姐在万达,她让我下去跟她逛街买点东西。”说着秦悠悠跳下车,一手遮住头顶挡雨,一手扒着门框道谢,“周总,今天麻烦您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完就要关门。
程珈苒预感大事不妙:“悠悠姐,我跟你——”
“嗙”一声车门合上,程珈苒的话也止在唇边,密闭的车厢内只留下两道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车没动,也没人说话。
半晌,程珈苒率先打破沉默:“我也这里下车。”
“不是说住丽诗别苑?”
“突然想起来我也要买东西,就在这下。”
周津樾抬眼,透过后视镜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耍我?”
“哈哈,哪敢。”
“程珈苒。”
周津樾没什么情绪地直视前方:“过去那么久,有些事早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