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今生,我们去求他们吧,咱们还是学生,等能挣钱了,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他们。”
“求人有用的话你去求。”
“这是你的债,要去也是我们一起去。”
吴今生颓败地坐在火车站门前的台阶上,用帽子盖住自己的脑袋,他需要彻底的冷静来思考未来的路——一条被堵死的路。
时间过了很久,他以为苏为走了,直到一段冰冰凉凉的声音传来:“吴今生,我觉得,就算留在鲤城,你一定能还清这二十万。”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不知道...直觉吧。”
火车站广场的冷清加剧了冬夜的严寒,苏为灌了一嗓子冷风,咳嗽不断,吴今生说:“我送你回家。”
“吴今生,你住哪里?”
之前住在单元楼道里,后来去学校,躲在学校的宿舍里,昨晚喝完酒,在马路逛了一夜。
他住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你跟我回家吧,我家虽然冷,但是你可以睡在床上。”
有时候吴今生觉得苏为稳重的不像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一层灰尘笼罩在她身上,模糊掉了这个年纪的天真浪漫。
“你家离火车站不近,你怎么来的?”
“我打车来的,我赚了钱。”
仰山桥打车到火车站,花了她五十块。
两个人坐公交到离仰山桥最近的一站,然后步行回去。凌晨一点,周围只有小超市还亮着灯,苏为咬着嘴唇,手缩在校服袖子里。
吴今生说:“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你能陪我去一趟超市吗?”
吴今生以为苏为要去买东西,点了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瘸腿老板坐在收银台前,手里端着一本黄/色小说,苏为买了四五袋泡面,几根火腿肠,一把挂面,结账的时候,老板戏谑着问,脸上的笑纹像是一条条泥鳅:“小美女你没回家啊。”
苏为说:“我没赶上车,我叔叔送我回来的。”
她指着门外的吴今生,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耀武扬威。
吴今生自知道有苏为这么个人以来,从没听过她这么高调地说话。他双手插着口袋,一米八五的身高,一件被他穿得伸展有形的黑色外衣,还有一脸超脱这个年纪的冷漠沧桑,压迫感极强。
苏为结完账拎着袋子跑出去,“我们回家。”
白芸有洁癖,苏为不敢让吴今生睡她的床,她把自己的床铺收拾了一通,“你住我卧室。”
苏为所为的卧室,不过是一只蕾丝布帘隔开的一张简陋床板,他没觉得这张床比楼梯间温暖多少。
苏为家中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清干净,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冰箱上花花绿绿的冰箱贴。苏为介绍:“那都是我妈带回来的,她去过很多地方。”
回到这个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她的话明显多了一些,语调也变高了。
她骄傲地介绍着自己的“家”,“卫生间有热水器,可以随时洗热水澡,有洗衣机,你可以自己洗衣服,我们家还有一个电煮锅,煮面很方便。”
苏为怕吴今生突然离开,让他先去洗漱,她洗漱完,郑重地告诉吴今生:“你可以离开,但不能不告而别。”
她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主人,宣布着她的规则。
吴今生平淡地说:“好。”
苏为的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念头,未能入眠,不知凌晨三点还是四点,她听到一声“咔嚓”,这是门被打开的声音。苏为手足无措地寻找着林小宏给她的水果刀,想到水果刀在自己床上,这里是白芸的卧室,她紧张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去找吴今生。
房门打开的瞬间,客厅的灯也亮了。
“妈?你怎么回来了?”
“你为什么睡我卧室?”
白芸手里推着一个铝制行李箱,肩挎一个看不出优劣的水红色皮包,她刚从北方回来,妙曼的身体被一件银灰色羽绒服从头包裹到小腿。
动静这么大,吴今生也被吵起来,他起身微弓着背,头顶比苏为卧室的窗帘挂绳更高。
“妈,吴今生睡我床,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白芸是个经历复杂又无比幸运的女人,她在北方大学毕业以后,正经班没上过一天,不知道跟哪个外面男人怀上了苏为,立马回鲤城找苏正康接盘,和苏正康在一起的时候,把他只得服服帖帖,苏正康工资全都上缴。来鲤城后,在厨房帮工受不了委屈,炒了老板以后,第二天就被吴芬发现了。
当时母女二人在街头游荡,白芸厚脸皮地走进一家店,问老板能不能白给他们一份饭。
吴芬正在吃饭,主动请她吃了饭。聊天的时候,得知白芸近况,给她提供了按摩店的工作,又帮她找了住处。
白芸在按摩店也不肯踏实干,她只给长得好的客人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