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为来到这座城市以后,都是自己用剪刀剪头发。初中时候,她剪的不好看,发茬像狗啃,多剪两回以后就熟练了。短发干得快,不用浪费时间。高中以后,她一直保持着刚刚没过下颌的短发。
她被莫名其妙地剪了一个刘海,也不难看。照镜子的时候,苏为才突然想起来:眼镜丢了。
苏为不近视,初中她刚转学到鲤城,在班里还引起了一阵风波。但等待她的不是同学的热情迎接,而是校园暴力,有几个女生经常拿圆规和钢尺之类的文具扎她、割她,有人扬言要戳瞎她眼睛。
她攒了一学期零花钱,高中录取通知下来那天,去贸易城给自己买了一副平光眼镜。
“吴今生,我眼镜丢了。”
“丢了就丢了。”
“学校门口弄丢的,你得赔我一幅新眼镜,还有月考说好的钱,你没给我。”
昨晚飙车赢的钱,吴今生给自己留了一千,现在分文不剩。
因为苏为的事,他今晚没去比赛,第二天想通过徐丽给那群人说声抱歉,但这礼拜怎么都联系不到徐丽,一直到周六,徐丽才给她打来电话。
“老吴,周一幸好你没去,出了连环车祸,我们都被带进局子里问话了。”
苏为阴差阳错救了吴今生一命,为此也付出了代价,她的额头留了一道半指长的疤,那道疤自此一直跟着她。
因为苏为的伤,吴今生对她的态度比以前温和一些。至少期中考试不再是威胁她帮他作弊,而是请她上快餐店吃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林小宏也在,见苏为狼吞虎咽,他五官皱在一起:“苏为,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十一的时候,白芸不在家,学校食堂关门。
苏为吃了一周挂面青菜,人也瘦成了一根挂面。
吴今生问她:“不是给你钱了吗?怎么不买点肉吃?”
“我不会。”
这是苏为说过最理直气壮的三个字。
见苏为停筷,吴今生胳膊肘往饭桌上一搭,手晃着茶杯,开始给她安排期中考试的任务。
苏为因为吴今生在脸上留了疤,她对吴今生的态度也比以前大胆了些,面对吴今生的作弊要挟,她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只要这次考试你还坐我后面。”
林小宏说:“苏为,你不能只帮吴哥,我呢?”
“你跟他不一样。”
吴今生和林小宏都不明白了,什么叫不一样。
吴今生眼神轻佻,“什么叫不一样?”
苏为不傻,难道她要告诉吴今生,他还有救,但你没有吗?这种话她不喜欢听别人对她说,所以她也不能对别人说。
“吴今生...给我钱了,林小宏你没给。”
林小宏说:“苏为,你讹上瘾了?信不信老子把你妈根本不是什么出版社编辑的事说出去?”
苏为异常坚定:“你说出去吧,明年我就考上大学,再也不回来,你说什么都不会影响我。”
吴今生朝林小宏头上拍了一巴掌,“行了,先把期中混过去。”
苏为已经做好期中考试被吴今生抄答案的打算了,可那天他缺席了。
两天考试,他全部缺席。
考试结束那一周末,吴今生竟然来上晚自习了。
今天的晚自习发生了一场骚乱。语文老师是个具有古典气质的女人,被她发现一个女同学看少女杂志,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她读出来上面的句子。
被她抓住的同学脸色红得滴血,老师却步步紧逼,“看这些有用吗?现在看这些垃圾,以后也要嫁给小混混吗?我让你念,你怎么不敢念?念!”
这一幕,是苏为对高中这个班级最深的印象。后来她明白,那位语文老师不是瞧不起那本书上的内容,而是瞧不起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同样是插科打诨,她从来没有说过吴今生、林小宏那帮男孩子什么,甚至好几次夸吴今生字写得好。
那个女生写字不好看吗?她写字不好看吗?
放学后,苏为去车棚取自己的自行车。车棚里有个孤独的身影被几个调皮的男生围起来取笑,他们嘴里说着她那本杂志上的内容,明明是还未成年的男孩子,那些话出自他们之口,□□不堪。
苏为想起自己初中被欺负的那段日子,鼓起勇气,“你们有问题吗?”
苏为在这个班级里从不主动与人交流,除了每次发成绩和传达老师命令时,她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虽然如此,但仍然有好事的男孩子经常偷偷议论她的长相,甚至给了她“苏高冷”这样的外号。
“苏高冷,今天怎么肯理我们了?”
苏为捏紧自行车的把手,如果他们敢欺负自己,她就用自行车撞他们。
这个假想还没来得及实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