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吴今生第一次接触稍“正当”行业,办理手续的时候,他胆战心惊。
中间人说:“你的中介费是徐丽出的,你好好谢谢徐丽。”
徐丽说:“我跟老吴没什么谢不谢的。”
吴今生就靠着这个□□在鲤城跑起了出租。他不用休息,身上随时带着面包,饿了就在车上啃一口面包吃,晚上睡车上,小半年还攒了几千块。这些钱一半给了吴芬,剩下的还了徐丽的中介费,补足了车的租金。
吴今生盘算着,这样跑两年,他就能自己买一辆车,不用再租车公司的车了。
学生放暑假的时候,给他□□的人收到消息,说最近严查证件造假,让他先休息两天。
吴今生问他:“还有别的活能干吗?”
那个人声音尖锐,不想本地人,说普通话的口音黏黏糊糊,他对着电话讽笑:“小伙子钱瘾这么大?”
最后他给吴今生介绍去做临时的房产销售,但吴今生上班第一天,就被女顾客投诉了,说他不熟悉业务。
还要怎么不熟悉?该说的都说了,那女的要他手机号,跟他开荤,他没答应而已。
后来吴今生自己找去了工地,等到严查结束,又跑回去开出租。在生活的磨砺下,他像换了一个人。半年过去了,他的肤色在风吹日晒之下变得黝黑深沉。而他的个头又窜了一截,人却比以前更加沉默。
开出租以后,他习惯带一定黑色的棒球帽,这样看起来更加老成。
暑假的时候他和林小宏又联系上了,晚上一帮人去大排档聚餐,吴今生只抽烟不喝酒。
林小宏喝高了,举着啤酒,“吴哥,祝你早日提车。”
今天来了挺多人的,林小宏、徐丽,还有以前的几个狐朋狗友。
吴今生问林小宏:“方安娜呢?”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当初苏为在林小宏家里吃了一顿饭,被林小宏奶奶的土豆豆角给下了蛊,周末断断续续去林家蹭饭,而帮林奶奶收废品的活也落在了苏为头上。
高二分班,苏为和林小宏还留在张群的班里,方安娜去了文科班,见苏为和林小宏经常在一起吃午饭,就再也没和林小宏说过话。
“她问过你家情况,还找过你妈,吴哥,阿姨呢?好久没见了。”
吴今生的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打火机,火苗时亮时灭。
“我妈回老家照顾我爸了,以后别人问起我家的事,就说你不知道。”
林小宏天真地追问,“吴哥,你爸妈要复婚吗?”
徐丽把啤酒瓶口往他嘴里堵,“说话没个分寸。”
晚上,吴今生把他们一一送回到家里,最后送林小宏回家。
去林小宏家的时候,路过了他家以前的房子。房子现在已经有了新的主人,他一抬头,就能看到二楼的窗户。
吴今生把头压得很低,棒球帽帽檐遮住他的眼睛。
“你喝成这样,你爷爷奶奶不管你?”
“老人家管不动了。”
吴今生把林小宏扔到巷子口,“自己注意安全。”
林小宏在巷子的电瓶车、摩托车之间灵敏地穿梭,这里乱停乱放现象极其严重,吴今生一边看后视镜,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掉头。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药店牌子底下站着一个茫然的身影,面朝着他以前的家。
吴今生想又是个客人,便把车倒开到药店前,打开车窗:“要打车吗?”
吴今生跑车的时候怕被交警抓到,尽可能把自己往老成打扮。他上身套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因为实在炎热,领口的扣子没有系上,立领戳着他尖锐的喉结。
他的帽子压得很低,唇线凌厉的嘴唇掩在帽檐的阴影下,肌肉紧实的手臂搭在方向盘上,苏为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
林小宏的爷爷总是咳嗽,她今天下午给林小宏爷爷送药,吃了晚饭帮林奶奶收拾了家才离开,天已黑,出了巷子,她看到吴芬家里亮起灯光,脚步不受控地被吸引了过来。
当她对着二楼的灯光发呆,心想有没有可能是吴芬回来了,吴今生的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们之间没有说过话,她第一次听到吴今生的声音,仿佛潮热夏夜里老旧风扇发出的摩擦声,粗粝而压抑。
苏为躲在网络后面勒索过他,一想到吴今生见过她的“照片”,也知道她的“勒索”,她的心狂跳。
苏为握紧书包背带,紧张地摇头。
吴今生说:“你不住这附近吧。”
苏为的声音轻轻柔柔,因为紧张的缘故,多了一丝缥缈的冷意。“我住在仰山桥,不住这里。”
她的声音比她的外貌成熟。
全市吴今生都跑熟了,仰山桥离这里也就五公里远,很近。
“晚上危险,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