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筑巢
 温丹叹了口气,慢慢解开腕表放在门口柜子上。

    他刻意放重脚步声,在距离床铺两米处停下:

    “别紧张,我只是拿个毯子。”

    说着从衣柜顶层抽出一条羊毛毯,看起来,今天他需要让出自己房间使用权了。

    却在转身时被拽住了衣角——

    兰彻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骨节发白地揪住雄虫的衣摆。

    假孕期的雌虫本能与理智激烈交战,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哀求:

    “为什么要走?”

    温丹站在原地。

    他看见自己最喜欢的那件蓝衬衫正垫在兰彻腰下,看见兰彻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脆弱。

    窗外暴雨如注。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天气,而温丹同样面临着很糟糕的情况。

    毫无疑问,假孕药对于兰彻的影响太过剧烈,甚至有可能已经违背了雌虫的意志。

    但是服下假用药也是兰彻自己的选择。

    最终,温丹只是把毯子轻轻抱着:“我去隔壁睡。”

    下一秒,他的衣角却被攥得更紧了。

    兰彻的手指骨节发白,却只扯住他一片衣角,像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把雄虫拖进巢穴的冲动。

    孕期的雌虫就是会疯狂索取信息素。

    “就在这,”

    兰彻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明明是我的,我的……不许走……”

    这是骄傲的少将能做出的最大哀求了。

    温丹在心底叹气,安静地坐在了床铺最边缘——那里刚好在巢穴范围之外。

    只是温丹刚在床沿坐定,就感到背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温丹:“?”

    只见兰彻在巢穴里不安地辗转,被褥发出窸窣的轻响。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温丹的腰——那双手曾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此刻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被推开。

    紧接着,兰彻滚烫的脸颊贴上了温丹的脊背。

    军雌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传来,灼热而潮湿。

    温丹能清晰地感受到,兰彻正无意识地用鼻尖轻蹭他的肩胛骨,像只高冷的猫终于放下戒备,在主人背后偷偷撒娇。

    温丹:“……兰彻少将?”

    回应温丹的是腰间收紧的手臂。

    兰彻整个人贴了上来,银白的长发如流水般散落在温丹腿边。假孕期的热潮让兰彻的体温高得吓人,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灼热。

    简直像贴着个暖炉,没一会儿就让温丹背后汗流浃背。

    温丹不由得想起兰彻平日冷若冰霜的模样,再看此刻黏人的姿态,反差大得令人啼笑皆非。

    窗外的雷声又起,雨势未减。

    兰彻的指尖悄悄揪住温丹的衣摆,将更多布料拽进巢穴。

    君山银毫的信息素显然让他安心,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兰彻眨了眨眼睛,有点撒娇的意思:“我的。”

    又一道惊雷炸响时,兰彻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温丹的衣角。

    好吵……

    记忆中的雷声总是伴随着拳脚和惨叫。

    年幼的兰彻被雄父按在地下室的角落,耳边是雌父压抑的闷哼,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上校,却因为雄虫的一个眼神就跪在外面的地上不敢反抗。

    可是小小的兰彻快要被雄父在醉酒之下打死了。

    “砰!砰!”

    不是雷声。

    是枪响。

    两声枪响。

    那天的暴雨冲刷着窗户,却冲不散浓重的血腥味。

    十二岁的兰彻蜷缩在地下室里,看着雌父的配枪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时间又过了多久?

    阿森德林破门而入时,军靴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是谁的血?是他的雌父的血?还是雄父的血?

    雄父是被第1颗子弹杀死的。

    雌父,是被第2颗子弹杀死的。

    “别看。”

    阿森德林上将的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却挡不住尸体腐烂的气息。

    后来兰彻才知道,在阿森德林上将赶到之前,原来整整三天,小兰彻都待在那个充满死亡味道的房子里,直到法医带走发臭的遗体。

    ——从那以后,雷声就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兰彻少将?”

    温丹的声音将兰彻拉回现实。

    兰彻这才发现,自己竟像个幼崽般紧紧贴着对方的后背,指尖甚至掐进了温丹的腰侧。

    “抱歉。”

    兰彻愣了愣,或许是因为得到了雄虫信息素的安抚,他脑子里稍微清醒了一点,立刻松手。

    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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