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对峙

    “进屋,谈一谈。”

    上将的声音混着军靴踏碎落叶的脆响,

    “温丹阁下,你最好别让我后悔今晚的决定。”

    仍然站在原地,兰彻静静地凝视着温丹,目光如同极地冰川上折射的冷光,锐利而复杂。

    夜风拂过,银白的长发在兰彻肩头流泻。

    和他的性格一样,冰冷又防备。

    ——这太荒谬了。

    记忆中那个暴戾恣睢的贵族雄虫,如今竟会顶着阿森德林的压力,不愿意交出自己。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是真心还是假意?这是一个陷阱吗?

    可是此刻,雄虫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那双记忆之中曾经盛满不屑鄙夷的棕色眼眸,此刻竟让兰彻想起边境星上罕见的琥珀矿脉,剔透得能望见最深处。

    “为什么?”

    他只说了三个字,但是,其实兰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后面应该问什么。

    兰彻本该嗤之以鼻,本该冷笑着揭穿雄虫这场虚伪的表演。

    可——兰彻从未被任何雄虫保护过。

    军部的勋章是用血肉换来的,同僚的尊敬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哪怕在发热期最痛苦的时候,他也只会把自己锁进训练室,直到精神力透支昏迷。

    那些觊觎他身体的雄虫?全部被他性格、言语里竖起的尖刺逼退。

    可此刻,温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这种属于绅士的温柔,比任何强势的标记都更具破坏力——

    它正悄无声息地,在兰彻铜墙铁壁般的防备上,腐蚀出一个细小的缺口。

    眼看着事态往好的方向发展,温丹神色显然轻松下来,眼角眉梢转露出温柔。

    月光流转,将那份笑意衬得格外清透。

    他微微偏头,额前垂落的棕黑卷发在夜风中轻晃,整个人透着一种与传闻截然不同的温润气质。

    “因为方才在飞行器上,少将救了我们。”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投桃报李,这本就是最基础的相处之道。”

    “更何况…”温丹忽然上前半步,在兰彻骤然绷紧的脊背前恰到好处地停住,他说,

    “能有机会帮助帝国最锋利的剑,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