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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红狮子点完了睛,伴着鼓点摇了摇脑袋。

    韩凌松将朱笔放回盖着红布的托盘上,拿起一旁的红包,顺着张开狮子嘴递进去——这也是规矩。

    但当他与狮头舞者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眼角不由一缩,那个许久不曾被提及的名字,猝不及防自识海中猝被打捞起来……

    时响。

    递红包的手悬在空中。

    周遭锣鼓声、欢呼声不绝于耳,只有这一处的画面暂时定格。

    韩凌松想确认那双眼睛是否与记忆中如出一辙,可眼睛的主人似乎并不想配合,主动伸手接过红包——或许用“抢”更为恰当,迅速示意另外几名同伴退场,只丢下句听不出喜怒的“谢谢老板”。

    那一抹金红色淡出视野。

    韩凌松仍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紧皱的眉头昭然着情绪不佳,孙裕觉察到不对劲,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舞台,避着镜头站在BOSS身后等待指令。

    顾不上身边人探究的神情,韩凌松稍稍侧身,低声嘱咐:“让舞狮的人留下来。”

    *

    对韩凌松这样的人而言,理智可以轻松压住冲动,纵然愁肠百结,也能面不改色完成接下来的剪彩流程。

    只是连孙裕都感觉得到,自家BOSS在赶时间。

    揭牌仪式结束后,韩凌松婉拒了周岩共进午餐的邀约,让助理拦住其他想要趁机套近乎的家伙,独自走向演艺公司的休息区域。

    活动场地不大,他一眼就锁定了目标人物。

    彼时的时响已经脱掉了“狮被”,上身只穿着件黑色背心,正在和三个年龄稍长的演艺人员坐在花坛边沿抽烟,许是莫名其妙耽误了收工时间,那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间或还能听见“这主办方屁事真多”“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之类的抱怨。

    时响没有抱怨。

    因为他知道原因。

    果不其然。

    随着一声不情不愿的轻咳,衣着光鲜的男人在他面前停下。

    叼着烟的时响掀了掀眼,视线顺着那双锃亮的牛津鞋慢慢上移,动作间,颇有几分认命的味道——事实上,在他找了无数个理由想要提前开溜却被领队无情驳回后,就认命了。

    再往前追溯。

    在他听见主持人念到“韩凌松”的名字时,就已经认命了。

    该来的总会来。

    想躲的也躲不过。

    看清楚来者的五官,时响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好久不见。”

    他没有直接叫韩凌松的名字,也没有称呼对方为“韩总”,好像是在有意避开两人的关联,但一句“好久不见”,又让筹谋的小心思功亏一篑。

    云淡风轻的招呼显然不在韩凌松的预料之内,他如挺立的松柏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样貌出挑的同龄男人,似是想从对方的细微表情中挖掘出一些东西。

    他失败了。

    被那道目光盯得难耐,时响喉头一动,没话找话:“抽烟吗?”

    说罢,假模假样将手伸进工装裤裤兜。

    迟迟没等来婉拒的话术,才不得已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韩凌松毫不迟疑地接过来。

    他平时没有烟瘾,也不会随身带打火机,含住烟嘴后,便下意识瞄了眼面前的那点猩红。

    时响想了想,将兜里那只不知从哪家大排档顺回来的廉价打火机抛给韩凌松,而不是上前一步帮忙点烟。

    他们至始至终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

    韩凌松自顾自点燃香烟,把玩起手里的打火机:“你奶奶的病,好些了吗?”

    本意是想找个温和点的话题,然而,时响默了数秒才答:“她去世了。”

    韩凌松手上的动作一顿:“抱歉……节哀。”

    时响微微颔首。

    气氛更僵,韩凌松只得另起话题:“这几年你去哪里了?”

    “瞎混呗。”

    “混哪一行?”

    “在影视城那边拍戏。”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时响索性坦白,“有空就跟着朋友的演艺公司接点活。”

    话音刚落,领队的训斥声便远远传来:“都注意点形象啊!人家开业大吉,你们一个个挂着脸站在这里骂骂咧咧,看着都晦气!说过了,每个人加五十块钱,只让你们等着,又没让你们多干活,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家伙还想说点旁的话,余光却瞄见正在和时响一起抽烟的韩凌松——他认出是今天站在主位上的大人物,当即敛了声,陪着笑脸走开。

    时响无奈耸肩:好吧,自己的处境确实不太好,也没沾上朋友多少光。

    韩凌松没有刨根问底。

    他隐在烟雾后,本就英挺的五官显得更加冷峻,哪怕只是一言不发站在那儿,也给人一种压迫感。

    至少,压得时响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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