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发带


    青石小径渐渐被野草覆盖,四周人声渐远,唯有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她拨开最后一丛垂落的竹枝,眼前豁然开朗。

    一弯清浅的小河横在面前,水面上浮着零星的竹叶,随波轻旋。河中央,一座六角小亭立于其上,此处幽静无人,倒是个弹琴的好地方。

    忽然一道劲风袭来,她侧身躲避,却觉脑后一轻。

    素白发带被一道银光挑飞,如折翼的蝴蝶翩然坠落,最终落在一只竹节般清瘦的手上。

    那手指苍白修长,此刻正漫不经心地缠弄着她的发带。

    “陆阁主。暗夜阁的待客之道,就是偷袭?”

    陆景桓专注的把玩着手上的丝带,反问道:“客?你见过哪个客人,日日窥伺主人家的秘密?”

    发带在他掌心越缠越紧,洛熙注意到他腕间伤口又渗出血丝,是昨夜反噬的痕迹。

    洛熙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径直向前一步。

    “还我。”

    她伸手,指尖几乎抵上他的胸口。

    陆景桓反手将发带藏至身后;“自己拿......若够得着的话。”

    洛熙收回手,后退两步。

    “无趣。”

    她转身就走,还没迈出两步,陆景桓突然闪至她面前:“昨晚的《喜鹊闹喜》……”

    “好听吗?”

    “难听的想把你扔河里。”

    洛熙指了指他渗血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可惜现在扔不动。”说完轻盈跃上竹枝,回头补了句:“对了,那曲子还有下半阙,叫......《乌鸦哭丧》。”

    一片竹叶“唰”的飞来,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中。

    陆景桓站在原地,指间的素白发带被风吹的微微扬起,在晨光下近乎透明。他盯着那缕飘摇地绸缎,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这发带上被施了咒,有疗愈温养伤口的功效,她若想关键时用它包扎伤口也说得通,可为何要将它明晃晃的挂在头上?

    他又盯着那发带看了一会,没瞧出什么端倪,就将它随意的塞入袖中,转身向竹林深处走去。

    洛熙冷着脸往回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她伸手摸了摸散落的发丝,心头火越窜越高。

    陆景桓这小人,连根发带也要抢,无端坏了她的好心情。

    不过......

    那厮那杯毒酒的药效怎么还未发作,那毒乃她亲手所制,不该这么久还未见效,她分明亲眼看着他喝下去了。

    难道......是剂量不够大?

    魔头果然与众不同,下毒都要比常人多下几倍的剂量。

    因为得出这一结论,足下步伐都轻快了些许。转过一处回廊时,前方隐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草丛里翻找什么。她停下步伐,警觉的望去,看见一个少年正撅着屁股在花丛里扒拉,嘴里还嘀嘀咕咕:“跑哪去了,完了完了……”

    洛熙一眼便认出是那日自称“阿姐像她”的侍卫星宸。

    她本想绕开,却听“咔嚓”一声脆响,星宸一脚踩空,整个人栽进了花丛里,脑袋上还顶着几片花瓣,他狼狈的抬头,正对上她居高临下的目光。

    “洛、洛姑娘!”他手脚并用地把自己从地上刨起来,脸涨的通红,“您怎么在这儿?”

    洛熙淡淡扫他一眼:“你又在做什么?”

    星宸挠了挠头,讪讪道:“柳长老养的灵猫偷吃了药阁的“千饮醉”,现在满院子乱跑,柳长老让我逮它回去醒酒。”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的影子嗖地从他们脚边窜过,嘴里还叼着半截草药,尾巴翘的老高,活像个醉汉。

    星宸哀嚎一声,拔腿就追:“祖宗!别跑了!”

    洛熙在一旁袖手旁观,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那猫却一个急转弯,跳上了她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嗝”地打了个酒嗝。

    洛熙:“……!”一只猫,会跳这么高吗?

    星宸僵在原地,一脸惊恐的指着那猫:“洛姑娘,它它它……它平时连阁主都挠的!”

    洛熙转头,和肩上的醉猫大眼瞪小眼。猫儿眯着琥珀色的眸子,歪头“喵”了一声,尾巴缠上她的发丝,俨然一副赖定她的架势。

    星宸见这它没有攻击洛熙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道:“要不,您帮个忙?”

    “好啊。”洛熙将肩上的醉猫揽进怀里,“带路。”

    星宸“哎”的应了一声,忙不迭的跨到洛熙身侧,引着她向药阁走去,嘴里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猫其实是阁主捡的。那会它浑身是伤,阁主用红丝缠给它缝伤口,我们都以为阁主是想拿它练功,没想到竟是救它。结果它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挠了阁主一爪子,阁主当时脸都黑了,还是柳长老……”

    洛熙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没想到陆景桓那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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