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页密卷并非是密卷初页,更像是从中随意抽取的三页,内容并不完整,但却清晰的向她传递了一个信息,她的本命灵琴——千昼,竟是毁天灭地的凶器!
记忆中师父传授千昼之音的场景犹在眼前,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拨动琴弦。
“音儿,千昼是天地间最温柔的馈赠,她的音律能抚平世间一切伤痛。”
她还记得第一次弹奏千昼时,冬日枯败的海棠仅一夜间便重绽芳华。
这样温暖的琴音,会是……毁天灭地的凶器吗?
况且,若诚如密卷所言,为何不将它封印,而是将它作为琴宗少主的本命灵琴代代相传,实在想不通。
她轻轻拨动琴弦,琴弦在她指下发出细微的震颤,如同在回应她的触碰。那荧蓝的光芒依旧温暖如初,却让她感到一阵迷茫。
“师父,是您在瞒我,还是密卷记载有虚。”
*
暗夜阁的夜比洛熙想象中更死寂。
流霞苑内,琴音清越,如流水般柔和的曲调在空荡的室内回荡。自那日早膳后,陆景桓已经三日未曾露面。这倒给了她足够的时间研究密卷上的内容,可惜关键信息始终残缺。
这三日她排查了房间所有可能想到的地方,却始终未能找到陆景桓口中那检测灵力的机关所在,索性将此事暂且搁置了。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洛熙贴近窗缝,看见几名侍卫神色慌张的跑向西南方向,正是听雪轩的方位。
“快!阁主又发作了!”
“这次比上月提前了……”
“快去请柳长老!”
红丝缠反噬提前发作?她心念一动,这样一来,岂不是可以提前看到密卷内容了?
她迅速抱起千昼琴,刚推开门,两把闪着寒光的剑刃便交叉挡在了她面前:“特殊时期,姑娘不得离开流霞苑。”侍卫的声音冰冷,带着公事公办的古板。
“你们阁主此刻正需要我,若耽误了治疗,你们担待得起?”洛熙冷声质问。
侍卫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就在这个犹豫的间隙,她已闪身而出。
听雪轩已聚集了十余人。洛熙刚到门外,就听见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屋内传来,又被生生截断。
“让我进去。”她抱紧千昼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一位白发老者转身:“洛姑娘?阁主有令,反噬期间任何人不得……”
房内突然传来器物碎裂的巨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洛熙不再多言,径直冲向房门。
侍卫见状面面相觑,无一人上前阻拦,毕竟陆景桓特意吩咐了她的贵客身份,她既然如此肆无忌惮,想来是阁主默许的。
推开房门的刹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室内一片狼藉,陶器碎片零零散散摔了满地,书桌上的宣纸也像雪花一样凌乱的铺在地上,令人无处落脚。
陆景桓坐在地上,半倚床沿,一手搭在床上,湿乱的碎发粘在颈侧,汗水顺着下额滴落在锁骨上,灵巧的滑入领口深处。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搭在床上的手紧握成拳,似乎隐忍着巨大的痛楚。
听到声响,他艰难的抬起头:“是你……”他眼底猩红一片,像一头失了理智却极力压制的困兽,声音低沉嘶哑,“过来。”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洛熙没应,跨过一地狼藉,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随后慢悠悠抚上琴弦,指尖轻轻一拨。
“铮!”
一个极其刺耳的音调炸开,陆景桓额角青筋猛的一跳,心脏狠狠揪了一下,体内啃噬的剧痛成倍翻涌上来,眼前一黑,痛的差点晕死过去。
“洛、清、音!”他恨不得碾碎她的名字,却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哎呀,手滑。”她面不改色,指尖又故意在弦上刮出一道堪比指甲刮琉璃的噪音。
让你喜欢掐人,让你挖琴宗密卷,让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陆景桓的头如同被巨斧凿下,明明头盖骨已经劈了稀碎,可偏偏他还活着,生生承受着这生不如死的痛楚。
他突然用尽全力抓住她的脚踝。
洛熙止了动作,蹲下身俯视着他:“陆阁主?”
等了半天,才听到他好容易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滚出去......”
洛熙好笑的看着他:“不是你方才命令我过来的吗?”
陆景桓说不出话,只死死攥着她那纤细的脚腕。
洛熙倒抽了一口凉气,伸手去掰他的手:“陆景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是谁教你掐着人的脚不放的。”
陆景桓盯着她,因疼痛而有些扭曲的笑容里,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