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月出渊
跃动都如喷泉般涌起细微的不安。

    “姑娘刚才的曲调,”帘外传来清润的男声,“似乎少弹了三个变徵之音。”

    洛熙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上扬,挂上了自己最擅长的虚伪客套的假笑,随后纤指一勾,隔在二人之间的轻纱无风自动,向两边分开。

    随着纱帘缓慢打开,那张模糊的面容也逐渐清晰起来。面前之人风神俊朗,气质高贵,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盈着润泽的水光,俨然是双乖巧勾人的小狗眼,却看的洛熙一股无名怒火。

    若是三年前琴宗灭门那晚他没有趁火打劫挖走琴宗密卷,此刻他这么看着她她兴许还会有所动容,可他坏事做尽,行事作风简直与悍匪无异,偏偏生得一双纯善温良的眼,真是气的她恨不得生挖了这双眼才能稍解心头之恨。

    但转念一想,自己苦心筹谋许久,可不是为了他这双眼,故此很快就平复了心绪。

    她故作娇羞,指尖托着玉瓷酒盏向前递去:“公子当真好耳力,便是连这曲调的细末幽微,竟也被您听得分明,能这般懂奴家曲中滋味的,不是知音又是什么呢?”

    “世人都道知音难觅,不想奴家此生有幸在此得遇,若公子不嫌弃奴家身份卑微,可否赏脸与熙儿共饮一杯?”

    陆景桓目不转睛的盯着洛熙,眸中带着看透一切的讥诮,却还是伸手接过酒杯。

    “姑娘视在下为知音,实乃在下之幸,姑娘所敬,怎会推拒。”说着,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洛熙见他喉结滚动将酒液咽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毒虽不致死,但让这魔头满脸长满红疹还是绰绰有余的。她心里揣满了得逞的快意,可面上仍维持着清倌人该有的疏离浅笑:“公子好气魄。”

    陆景桓却好似没有察觉到她眼中情绪,只是笑着将空了的酒盏放置在案几上:“不过话说回来,论琴,有姑娘这般造诣的,这世上怕也找不出几个,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洛熙一边将空杯斟满,一边答道:“不过是不入流的乡野小派,说出来恐污了公子尊耳。”

    陆景桓了悟的点了点头,眸中带着浅淡的笑,语气意味深长:“姑娘琴音绝妙,不知可听闻过琴宗?”

    洛熙眉宇拢上郁色,故作惋惜道:“琴宗乃六大仙门之首,江湖上谁人不知,只是可惜三年前被一场大火烧尽了。”

    陆景桓似笑非笑,“那么姑娘认为琴宗之人,身份可尊贵?”

    洛熙斩钉截铁:“自然。”

    陆景桓饶有兴趣的看着洛熙一本正经的样子,兀自笑了笑,倾身拿起桌上盛满酒的酒杯时,指腹有意无意的蹭过洛熙的手背,带着槐香的吐息喷在她耳垂,激起一阵战栗。他的声音压的极低,在她耳边温柔轻语:“那姑娘怎的还说自己身份卑微呢?”

    洛熙猛地抬头,诧异道:“公子此言差矣,我一介流落秦楼的琴女,怎可与之相提并论?”

    陆景桓看着洛熙精湛的表演,也不急于拆穿,只是自顾自的说道:“那场大火实属可惜,不过那晚我恰好路过,在那废墟中捡到了一些好东西……。”

    洛熙笑容凝固在脸上,看向他的眼神带了几分怨毒:“公子说笑了,废墟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陆景桓轻笑,“确实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可姑娘,不也正是为此而来?”

    洛熙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未变:“公子这是何意?”

    陆景桓见洛熙还不承认,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神意有所指的锁定她的银镯,“姑娘若当真问心无愧,可敢打开这铃舌,看看内里刻的是不是琴宗徵纹?”

    洛熙抽出手腕,方才的温顺姿态一扫而空,“公子既然将话说到了这份上,那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她冷嗤一声,奚落的话正要说出口,那段最不堪沉重的回忆突然翻涌上来。

    冲天的火光、蜿蜒流淌的鲜红、刺耳的尖叫、还有......房梁坍塌的巨响。恍惚间,她又看到了师父将她推进山洞时袖口飞扬的红梅,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音儿……密卷……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她的脸色一瞬变得煞白,呼吸也急促起来。这段痛苦的回忆如毒蛇一般,会在任何不确定的时刻暴起,亮出一口尖利的獠牙,缓慢的刺入肌肤并将毒液注射其中,不消片刻就击溃她的所有理智,就如此刻。不行......她拼命控制住狂跳不止的心脏,不能在这人面前露出破绽。

    “洛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那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满的恶趣味和戏谑。

    “我.....”她刚想开口,却从喉间溢出一声呜咽,不是疼,是无法自已的心慌,是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轰鸣,是全身血液倒灌进颅腔的濒死感。

    她感到有一双手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飘渺空灵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姑娘这般琴艺,留在秦楼可惜了,不如,来暗夜阁吧。”

    洛熙紧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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