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凤临咽了一口口水,双手举起,却不知从何下手。
“手腕。“
经过洛熙提醒,凤临这才看到洛熙被攥住的手腕。
他弯下腰,小心细致的去掰陆景桓的手,然而他非但不松手,还愈发用力,甚至连指甲都掐入了洛熙的皮肉里。
洛熙吃痛的蹙眉,“等等,你先别动了。”
凤临直起腰,神色局促。
洛熙叹了口气,真是时运不济,一回暗夜阁便撞上这疯子发疯。
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她估量了一下此处距离听雪轩和流霞苑的距离,果断选择回流霞苑。
她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的将这个沉重的男人往房间挪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这男人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途中凤临几次想要帮忙,却根本使不上力,只能替她开开门,挪挪路上的障碍。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洛熙已是筋疲力尽、气喘吁吁。
她试图将他放倒在床上,奈何她推开他的动作,却让他的反抗更加激烈,她一个重心不稳,竟同他一同摔进了柔软的棉被中。
“唔。”洛熙被砸的眼冒金星,整个人几乎被陆景桓覆盖了个完全。
她挣扎着想要挪出去,却被他箍得更紧,他的头埋进她的颈窝,低沉、痛苦的呓语响在她耳边:
“不准走……”
洛熙耐心安抚道:“你不让我起来,我怎么为你压制反噬。”
然而等了半晌,身上的男人又没了下文。
她怀疑他此时根本没有任何意识,就连她是谁都分不清。
于是开口问道:“陆景桓,我是谁?”
就在她等得心灰意冷之际,身上的男人出声了,他的话断断续续,却将她的名字准确无误的喊了出来:“洛……清音。”
洛熙一愣。
这样看来,这男人还是有点清醒在身上的。
那如果趁这个机会向他提条件,他会不会迷迷糊糊的就同意了?
她转了转被他攥的快失去知觉的手腕,微微偏头,声音魅惑:“陆景桓,把密卷给我吧。”
话音落下,她清晰感受到了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悄然松动了几分,就连颈侧那沉重而痛苦的喘息都有片刻凝滞。
就在洛熙以为他听懂了,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期待时,他却仿佛被这“索取”的指令刺激了某根紧绷的神经,反而将她圈得更紧。
“不准……不准走……不准要……”破碎的话语伴着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
他的逻辑混乱不堪,词语支离破碎。似乎只能捕捉到“给”和“走”这类字眼,并将它们与拒绝画上了等号。
洛熙眼中光亮瞬间熄灭,现在与他谈条件,无异于对牛弹琴,没有半点成效。他此刻能不发疯,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她认命般停止挣扎,闭上眼,任由自己深陷这充斥着痛苦和依赖的囚笼,徒劳的对抗只会消耗她所剩无几的力气。
然而就在她试图放弃沟通,准备另寻他法之时,那埋首与她颈窝的脑袋却不安的蹭了蹭。
“都在……都给你……别走。”
洛熙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却在反应过来他的话时豁然睁开双眼。
他说……都给你?
都给你!?
这简单的三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威力,竟比千昼全力一击更甚,炸得她心神震荡,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以为自己被勒的缺氧,出现了短暂的幻听。
他可是精于算计,将密卷视作最重要的筹码的陆景桓啊。
他怎么可能会在混沌不清时,如此轻易地说出“都给你”这三个字?
何其荒诞不经。
她抖着嗓音确认:“你说什么?把密卷都给我?”
“嗯……”
密卷本就属于琴宗,洛熙自然不会对此感激涕零,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话会在陆景桓口中说出。
他并不是一个心智不坚定的人,自然不会因为神志不清而随意妥协。
这不是谈判桌上的博弈,不是清醒状态下的算计。
这是一种……源于本能、近乎献祭般的交付,是一种极致的恐惧。
往日见到他狼狈的模样,她都会幸灾乐祸,可今时今日,至少刚刚的一瞬间,她并未感到喜悦和快意。
她抬起那只空闲的手,在半空悬停许久后,最终轻轻落在了他被汗湿的后背上。
如若这样,可以给他一些慰藉,或可因此让他好受一些……
手心下的身体不停的颤栗着,一层又一层的汗水打湿衣衫。洛熙目露悲悯,原来,他每次反噬,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熬下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