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本还有几个弟子昏昏欲睡,但此刻,无疑都被眼前新奇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
就连平日里见多识广、世家出身的谢安,也猛地坐直了身子。
洛熙也暗自感叹长老的术法之妙。
这并非简单的储物术,而是将灵草最鲜活生动的状态定格并呈现了出来!这份对空间和生命法则的掌控力,便是师父也未必能做到!
讲习长老很满意这效果,“瞧,这不就都精神了,接下来可看仔细了,这沉眠的脉络走向……”
接下来的课,彻底变成了一场奢侈的“灵草博览会”。
长老像是有个百宝袋,一株接一株的往出掏宝贝。
当那株艳丽无比,全身上下布满红紫条纹的斯然花被拿出来时,前排的弟子齐刷刷向后仰倒,生怕吸进去一丝毒气。
“怕什么?”长老故意拿着斯然花往前走了两步,吓得弟子们哇哇大叫,才大笑着收回去,“知其性,方能避其害,对其加以利用,它可是炼制解毒丹必不可少的药引啊。”
课堂氛围空前活跃,弟子们伸长脖子,像一群好奇的小雀,叽叽喳喳地讨论、提问,甚至还有大胆者想摸一摸那赤红似火的赤阳果。
洛熙也沉浸其中,觉得这位长老知识渊博,教习方式也幽默有趣,就连平日里晦涩难懂的药理知识,都通俗易懂了起来。
然而,在讲解到“鸦羽”时,画风陡然一变。
长老并未像方才那样拿出实物展示,而是以灵力幻化出了一个仙草的虚影。
这株仙草通身碧蓝,唯独顶上开着一株白色的小花,这朵小花纯净圣洁,让人眼前一亮,可惜却是假的。
“啊……”台下响起一片失望的声音。看过那么多实实在在的宝贝,再看这株幻影,哪怕在逼真,也觉得索然无味。
“长老,小气!拿个假的糊弄我们!”有胆大的弟子直接起哄。
长老笑骂一句,“臭小子,这等奇寒之物,岂能随意拿来展示,若是冻坏了你们,掌门非得打发我去寒冰池!”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弟子们哄笑一阵,也就接受了。
接下来但凡展示到属性极寒的灵草时,长老都沿用了灵力幻化的方法。因着他刚刚那番解释,大家也都默默接受了。
唯独洛熙,对那番言论,并不信服。
若说一次是谨慎,两次是麻烦,三次……就有些刻意了。
这长老对那些剧毒的灵草都举重若轻,但仅仅是属性极寒的仙草,便这般讳莫如深?
这背后,是否藏着什么特殊的缘由?或者说……某种禁忌?
“今日所授药性基础,便到此为止。下午,你们可在谷中闲逛一番,待成了内门弟子,可没这样清闲的时候喽。”长老温和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弟子们意犹未尽的目光尽收眼底。
“长老!”洛熙急一声,阻住了长老即将离去的步伐。
她站起身,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弟子好奇,为何您连剧毒之物都不怕,却唯独害怕极寒属性的灵草会伤人?”
长老思索了一番,正要开口回答。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柔和之声恰到好处的横插进来。
“李师伯。”
这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讲堂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只见讲堂门口,一道颀长身影款步而来。
来人一身白袍不染纤尘,气质儒雅,姿态自得,唇角含着一抹谦和的笑,目光径直投向讲坛上的李长老。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洛熙攸地背过了身。
那年轻人行至讲坛前,行了一个恭敬的弟子礼:
“在正厅苦候师伯许久,也不见您踪影,得知您在此处授课,便掐着时辰赶过来了。本想等您下课再唠叨,不料还是急切了些,还望师伯勿怪。”
教习长老一见是他,爽朗一笑,语气中满是熟稔的慈爱:“臭小子,如今人模人样了,张口闭口就是这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忘了你小时候是怎么缠着我要糖糕了?”
台下不少女弟子都红了脸,目送着李长老和那人并肩离去。
直到二人的声音彻底远去,洛熙才急匆匆的回到归安所。
回了归安所,她浑浑噩噩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起今日的来人时,不自觉的捏紧了茶盏。
苏钰……
他怎么会来。
虽然她现在的样貌并非她原本的样貌,但若是苏钰,定然会认出她。
若当真确认了她在玉莲谷中,苏钰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本是她一人之事,现在,却平白牵扯了他。
就在她思忖间,那枚本触手冰凉的海棠玉戒,却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
她被猝不及防的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