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难销
    陆景桓的话音落在寂静的夜色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洛熙并未接话,眸光闪了闪,望向了玉莲谷的方向。

    云舟疯魔与否,她尚不能完全断定。但可以肯定的是,玉莲谷中必然藏着与琴宗灭门、与往生境、与芷儿之死息息相关的关键线索。

    芷儿平白出现在它后山那片诡异的湖泊中,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所以就算那玉莲谷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去闯一闯。

    “半月后,我要参加玉莲谷的弟子选拔,以弟子的身份进入玉莲谷。”洛熙平静的说道。

    陆景桓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挑眉,带着一丝惯有的嘲讽:“哦?洛宗主这是打算给云舟当徒弟?”

    洛熙反问:“有何不可?”她抿了抿唇,意有所指地补充:“总比某些人只会砸钱听些真真假假的传闻来得效率。”

    “你说呢,眼斜嘴歪、满头白发、每月十五必饮至阴之血的魔头,陆、景、桓?”

    她一字一顿,将伊羽居听来的离谱传闻重又复述了一遍,眸中流转着狡黠的神色。

    陆景桓并未直接开口反驳,而是向前逼近了半步,微微倾身,似乎在仔细端详她这身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桃红纱衣、晕染的胭脂和松垮的鬓发。

    “那不知洛宗主的效率,是靠你那精湛的演技呢,还是全靠给人投怀送抱的本事?”

    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投怀送抱四个字咬得尤其重。

    洛熙咬着牙点了点头,“好啊,你带我去探查线索,反倒嫌弃上我的手段了?”

    “哦,我倒是忘了,陆阁主身旁能人异士无数,个个都有着通天的本领,哪屑于我这般下流的手段。”

    “我说的可对?”她仰着头问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刺。

    陆景桓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样子,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炸了毛的猫,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说的没错,我手下确实不缺能人。所以,你既然暂栖于暗夜阁,便最好真能长出几分配得上此地的能耐。手段多的是,何必总是用……最低廉的那一种。”

    刚说完,脑中突然不合时宜地假想出她依偎在他人怀中的画面,以及与那人虚与委蛇时亲昵无间的姿态,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莫名的躁意猛地窜起。

    让他原本还算平稳缓和的语气再度尖锐起来,“平白让人瞧不起!”

    洛熙不想与他解释,他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又怎会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他又如何知晓她孤身探查线索的三年里,是何种孤立无援、如履薄冰的处境。

    她不卑不亢的挺直脊背,盯着他的眼:“陆景桓,我在暗夜阁,并非向你寻求庇护。只因你我有交易在先,我不是你的下属,你没有资格约束我。”

    说完,她推开他,向流霞苑走去。

    洛熙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将方才那点微妙又别扭的氛围砸了粉碎。

    陆景桓被她推开,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阻拦,那点冒出来的火气霎时熄灭了。

    “没有资格。”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似乎在细细咀嚼这话语背后的深意。

    他抬起手,却不是去抓洛熙,而是轻轻抚过被她推开时,掌心触上的衣襟。

    “洛清音。”他背对着她,冷声道:“你可以说我没资格,但我的话你最好记住,若你再敢用那副样子去套消息……”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可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十足。

    说完,他不再停留,向着与听雪轩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等!”洛熙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叫停了他。

    “陆景桓,我妹妹……洛芷,说她留了一封信在你这里。”她也顾不上继续和他争怼,全部思维都被这件事填满。

    那是支撑她从湖底绝望中爬出来的重要信念之一,是用芷儿的命换来的、留给她的最后的话语,她必须看到。

    陆景桓没有停步,只反手抛过来一个被特殊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洛熙快步上前,接在了手里。

    油纸包入手很轻,却有千钧重。

    她珍重的将它按在怀中,疾步走向流霞苑。

    流霞苑内。

    她颤抖着手,一层一层地剥开外面那层隔水的油纸。

    里面露出的,并非是她想象中的信笺,而是一块折叠地四四方方,略显陈旧的绢布。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绢布。

    绢布上的字迹细小清秀,并非墨迹书写,而是用法术镌刻的,亮起浅淡的荧光。

    是芷儿的字迹,只是相比于以前的青涩,现在的字迹已经成熟了许多。

    “阿姐,当你展开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挣脱这湖底牢笼,重见真正的天光了吧。”

    “外面的阳光,是否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温暖明亮?这里的天空永远挂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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