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发,只是拧眉盯着洛熙。直到她的整只手都被鲜血染红,他才强硬的扯开她的手。
就见她那只原本澄蓝漂亮如星海的眼眸此刻正冒着缕缕黑气,眼白布满了紫黑纹路,鲜血汩汩涌出。
若此地只是寻常幻境,瞎眼不过是虚妄之景,待破了幻境,她依然还是完好无损的模样。
可如果此地是迷阵,那瞎了眼的她,即便出去也是少了一只眼睛。
她作为琴宗少宗主,如何能成一个独眼的瞎子?
他沉着脸将床头雪白的纱帐撕下一条,斜斜覆在她受伤那只眼上,随意的打了个结。
可当他退后一步看到自己缠的歪歪扭扭的布条时,却面色一沉。
太丑了。
他本想遮住她那惊悚可怖的眼睛,可此刻那白纱贴在她的半张脸上,配上她那被血浸红的白衣,活像个独眼悍匪头子。
他沉思了片刻,干脆将白纱整个覆在她的双眼上,在脑后系了个结。
洛熙虽暂时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但看陆景桓这一系列的行为举止,更加确信他已经恢复了意识。
她想开口问问他有关这里的线索,可这具身体只是疑惑的伸手去摸了摸脑后的结,怯怯的喊道:“大人?”
陆景桓对她的称呼和转变并不惊讶。此地阴邪,从她方才被挖了眼却不躲这一点来看,他便知她也被这古怪的地方控制了。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洛熙伸着手四处摸索,他这才意识到她彻底看不见了。
他沉默了一瞬,冷着脸伸手去解,可白纱已经沾了血,缠的乱七八糟,乱作一团。
“大人,是不是嫌洛儿这样不好看。”
她说这话时,完好的那双眼眼睫低垂,语气楚楚可怜,还带着显而易闻的委屈。
陆景桓动作一僵。
洛儿?
这鬼地方控制人的手段,竟是将从前那个张牙舞爪的小疯子,变成如今这幅畏首畏尾得模样?
真是......无聊透顶。
他手上动作粗鲁,语气森然:“现在知道了?方才你由着她们挖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洛熙闻言,大惊失色,身子一软倒在了陆景桓脚边,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中流出,“大人既然嫌弃洛儿,洛儿还为何还要活着,洛儿......”
洛熙被自己或者说被这具身体的一系列举动惊的瞠目结舌。
她能感受到心底对陆景桓的依恋,以及那种近乎疯狂的爱意。哪怕为他去死,这具身体恐怕也会在所不辞,可这不是她的意识!
洛熙拼命挣扎着想找回自己的情感和意识,可这些莫名的情绪海浪一般,一波一波的盖过她那可怜的一点点理智。
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索性放弃抵抗,看看这具身体究竟想干什么。
陆景桓蹲下身,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洛熙。
她的脸上还胡乱的缠着那条白纱,此刻一眼流着清泪,一眼流着血泪,那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就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瑟瑟发抖的缩在他脚边。
和曾经那个宁折不弯的洛清音判若两人。
陆景桓静静地盯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感情。
洛清音就算会哭会脆弱,也不会是这样哀婉缠绵的,与其说是控制了她,更像是换了个人。
洛熙哀婉的哭泣还在继续,随着她不停歇的哭泣,那只受伤的眼也涌出越来越多的鲜血。
陆景桓眉心一跳,虽并无半分怜惜,可这具身子是她的。若任由她继续哭下去,怕是会彻底瞎掉。
“别哭了。”
洛熙的哭声戛然而止,仰头看向他,完好的眼里还蓄着未落的泪。
陆景桓从她头上扯下那块糟乱的白纱,语气恶劣:“我可不想暗夜阁里出个独眼的小瞎子,太难看了。”
洛熙模糊的视线突然变得清晰,眼中清晰的倒映出陆景桓摆弄手中白纱的动作。
那馄饨的意识混入了一息独属于她的惊诧,可这不受控制的身体只是轻声重复道:“暗夜阁?”
陆景桓没有理她,面无表情的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红衣下摆“刺啦”裂开一道口子,崭新的布条正要重新蒙上了她的眼,却顿住了。
他将红色布条扔到一边,探进了衣袖中。
是洛熙那条素白的飘带。
此地诡谲,术法施展不出,希望这条布了疗愈咒的发带可以护住她的眼。
“敢摘,我就把你那些姐妹,一个个拧断脖子。”
这具身体乖顺的点了点头,一双小手四处摸索,最终小心翼翼的拽住了他的衣摆,“洛儿看不到,大人别走。”
其他的可以忍,这个她洛熙不能忍!让她对一个仇人,这样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她必须反抗到底!
她用尽全力想松开拽着陆景桓的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