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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武德候战死,谢府早已不复当年的荣光。谢玉琦才能平庸,武艺更是平平,又不得皇上重用,如今的谢侯爷只空有爵位,并无一官半职,几位皇子不会想要与谢家结交,宁王有战神之名,赵家若不是为了结交谢玉琦,便是冲着宁王而来。

    难道是……余氏怯懦地看向姐姐,又觑着沈老夫人铁青的脸色,不敢应是,也不敢应不是,左右为难见,低头搓着衣角,抿着唇一言不发。

    沈悠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福宝突然又想起一个人来,“奴婢隐约好像看到了赵文轩的背影,不过也可能是奴婢看错了,当时雨下得实在太大了,像是起了一层浓雾,奴婢隐约只见到那穿青衫的公子的背影,顾不得追上去询问。又见您烧得滚烫,奴婢担心您,便赶紧回府寻郎中为您诊治。”

    福宝以手贴在沈悠然的额头,“好在喝了药,高烧退了。都怪奴婢不好,忘了二小姐什么都好,就是不识路。”

    沈悠然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没事了。不过,昨夜你看到赵文轩之事不可对旁人说起。”

    沈悠然心想必定是赵文轩发现了她晕倒,便将她送回了马车,又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损她的清誉,这才悄悄离去。

    沈悠然突然想起昨夜宁王中药发狂,强行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沈云姝,你竟如此迫不及待也要见他吗?”

    昨夜宁王将她当成了姐姐沈云姝,他认为沈云姝要见之人那只能是二表哥,难道昨夜宁王亲眼所见姐姐去见了二表哥,这才受了刺激,又因身中情药,才致发狂。

    沈悠然顿觉心乱如麻,倘若她猜得没错,那昨晚她在望春亭见到的那个婢女应该就是沈云姝。

    赵文轩阻拦她进去见二表哥,必定也知晓那时沈云姝和二表哥就在屋内,赵文轩知晓此事,那赵文婕必定早就知道了。

    赵文婕到底还做了什么?她因何却病了?

    想起昨夜谢玉卿求娶,对她说的那番话,沈悠然心中没有半分喜悦,木然接过福宝递过来的药碗,一口将汤药喝尽了。

    “唔……好苦啊!”沈悠然自知瞒不过祖母,更何况姨母定会以此事要挟沈家,永远拿捏母亲。

    只得如实对祖母说道:“姨母以姐姐昨夜去了谢府要挟母亲,倘若此事传出去,咱们沈家便是欺君的死罪。母亲素来信任姨母,只怕已经上了姨母的当了。”

    沈老夫人跌坐在椅子上,顿时凉了半截身子,她让人守着曲殇阁,便是为了不让沈云姝出府去见谢玉卿,却还是没能拦住她,她竟然在和宁王成婚的这个节骨眼上私会外男,沈老夫人得知真相,气得浑身发抖。

    沈悠然赶紧上前搀扶祖母,替她拍背顺气,“祖母,您别生气,保住身子要紧。”

    圣旨已下,姐姐已是宁王妃,若让人知晓她与谢玉卿暗中有了来往,甚至在今上赐婚后,还深夜入谢府与谢玉卿私会。圣上怕是要治沈家一个欺君之罪!

    更何况,赵家已经知道了姐姐昨夜去了谢府。

    姨母便是以此事拿捏了母亲余氏,要挟母亲对她言听计从。

    “如今只有我亲口承认昨夜是我和二表哥于望春亭中相会,才可处置姨母,为沈家换来一丝生机。”

    沈老夫人痛心疾首,悔恨难当,痛恨自己管教不严,恨余氏没将沈云姝交好。

    福宝见沈悠然拧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模样,笑道:“奴婢以为二小姐会像以前那样不肯喝药,要老爷拿蜜饯哄着,劝说许久才肯喝,没想到二小姐今日喝药竟如此爽快。”

    提起义父,沈悠然微微一怔,接过福宝手中用来漱口的杯盏,想起自己每一次生病都要义父哄着陪着,便无奈苦笑,她哪里是怕喝苦药,是不想病了却只能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想要义父陪她。

    她想念义父和在卢州生活的日子。

    京城复杂,关系盘根错节,寸步难行,唯恐行差踏错半步。她昨夜被宁王禁锢在怀中,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她的银簪还在宁王手上,她得想个办法发簪要回。

    她静坐着沉思,梳理事情的来龙去脉,定是昨夜姐姐假扮沈府婢女去见了谢玉卿,却被赵文婕撞上,告知了宁王。

    至于赵文婕为何会生病,宁王昨夜为何会中药发狂,她虽猜不到其中的原由,但昨夜谢玉卿先见了姐姐,再醉酒提出求娶,这必然是他心灰意冷之下说出的违背本心之言,绝非发自真心。

    可笑她竟然当了真,还以为他终于发现了她的好,竟心中期待谢玉卿会来提亲。

    此刻她的心情就像是喝了这碗苦药后,满嘴苦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暗自在心中对自己说,“二表哥对姐姐一片痴情,自己哪里有半分比得上姐姐的才华。”

    姐姐能陪二表哥抚琴作诗,点茶插花,写字作画,她又能陪二表哥做什么?听着她全然听不同的琴曲,违心附和几句?还是那手/狗扒字,在二表哥面前丢人现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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