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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也是。裴怀瑾抬手拂过几个琉璃罐,血丝凌乱地黏在眼球的薄膜外面,白中混着红。

    书架有上百个琉璃罐,装着上百双眼睛,它们好像在注视着他。裴怀瑾也看着它们,没丝毫惧意,甚至有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她的话,你不要听,”除了第一颗泪,之后每落一颗,就被裴怀瑾的指腹轻轻拭去,“失而复得,我欢喜都来不及,怎会嫌弃你?”

    她泪水充盈,擦一颗,掉一颗:“可是你最近几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不要再与我说你有那么多的公务要处理。”

    裴怀瑾便也如实坦白:“此事是我说谎了,我最近公务算不得多。”

    果然是骗她的。

    沈悠然正要推开他替自己擦眼泪的手,又听见他说:“先前你问过我青见如何了,我那时没敢告诉你,他其实伤得很重,一直在鬼门关上徘徊,这几日我下衙之后便去医馆瞧他,才回来的晚了些……”

    沈悠然嗓子一梗,瞪大了水眸:“青见他……现在如何了?”

    “现下伤情已经控制住,之后好生休养,半年左右便能痊愈。”

    “要那么久?”她真是个蠢的,那日分明瞧见他被人捅了一刀又一刀,回来之后怎么就信了裴怀瑾的话,以为他真的没有大碍,“你怎么不早点与我说?”

    “与你说也无济于事,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心罢了。”

    裴怀瑾还有差事,不宜久留南山阁,要动身回北镇抚司。

    沈悠然说要送他回去,裴怀瑾从未听过女子对男子说这句话,不由得微愣,却也没拒绝她。

    他们没有沿着来时路回北镇抚司,沈悠然选择了另一条路,北靠长兴巷,南靠朱雀街的西街。

    传闻此街白天里最热闹,也最是鱼龙混杂,管理较为松散。

    因为大燕曾有过万国来朝的辉煌,也海纳百川,特设西街安置外邦人。大部分来自各邦的商贾聚集在西街做生意,享受着燕律优待。

    西街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有的在卖力耍杂技,喷火、胸口碎大石、吞剑入喉、表演飞刀。有的闲庭信步,看好了就给个赏。

    最重要的是失败的代价比从马上掉下来的要轻。

    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一开始裴怀瑾并未躲开,沈悠然看着觉得有希望,这才没停下来。直到她快跑到他面前时,裴怀瑾既不拉住她,也没阻止她,而是侧过了身。

    沈悠然就这么冲过头了,然后被草绊倒,圆润地滚进草堆里。

    “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就算什么都做不了,也能与你一起去探望他。”

    “好在他现在已经挺过来了,明日我不去衙署,带你去看看他。”裴怀瑾见她不哭了,便将人拥进怀中,“母亲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我绝非刻意冷落你。青见跟我了很多年,他生死未知的时候,我心里委实不好受,这才对你有所忽略,是我的不对……”

    今日青见终于好转,他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才算消散,心情自然也轻快了不少。

    “我若早知道这件事,今日断然不会跟你发脾气……”沈悠然伏在他的怀中抽噎着,对于方才的行为颇感羞愧。

    裴怀瑾瞧着床上散乱的衣服,问她:“若非我今晚与你解释清楚,你收拾这些衣服,是准备回娘家么?”

    “嗯,你要是同意纳妾,我就回娘家,再不回来了。”

    “我不会纳妾,不过,明天看过青见之后,我打算送你回娘家住些时日。”

    沈悠然没想过裴怀瑾会来这么干脆利落的一招,将锦衣卫集合起来让她听声音,不怕打草惊蛇?

    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冷静下来,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为了缓解紧张,沈悠然观察起附近的陈设,这间堂屋大抵是用来供锦衣卫当值休息的,桌椅板凳齐全,还有笔墨纸砚。

    最重要的是此处收拾得很整洁,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沉香,清幽微凉,闻着愉悦舒适有点像裴怀瑾身上的味道,干干净净。

    沈悠然揉了揉鼻子,目光越过他,看向别的地方。

    堂屋南面挂着一幅抽象离奇的画,远看像普通的水墨画,近看像一只墨黑色的眼睛盯着你。

    还怪诡异的,她心道。

    北面竹帘后方有张供人小憩的美人榻,薄毯枕头叠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几本书籍,能看出堂屋主人一丝不苟的性格。

    看到最后,沈悠然鬼使神差地又看了眼那幅画,直到裴怀瑾的声音响在耳畔,才勾回了她的魂。

    “沈七姑娘。”他声音不大,却够她听见:“要开始了。”

    “好。”沈悠然侧过脸,目光在裴怀瑾淡红的薄唇停顿了几息。他有所察觉看过来时,她又像前两次那样自然而然地挪开了。

    该死的,她就改不掉爱盯“任务目标”的臭毛病。

    她无处遁形。

    她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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