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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意味,凝视着兢兢业业,忙前忙后的妻子,他漆黑的眼底流动着罕见的、真实的温情。

    沈悠然耳根子一红,加快手里的动作,不到一炷香就完成量体这部分。

    到选料的环节,裴怀瑾征求沈悠然的意见。

    她鬼使神差地挑了最为显眼的鹅冠红。

    裴怀瑾露出的讶然之色太怀显,沈悠然慌忙捡起寝衣最常用的珍珠白,讷讷道:“拿错了。”

    “不用,你喜欢什么颜色,就用什么颜色。”裴怀瑾面不改色拿过如朱墙般绚丽的锦缎在沈悠然身上比了比,吩咐左思再去找两匹同色的给刚离开的宫女送过去。

    此间事刚了,屋外有人求见,裴怀瑾匆匆道别便大步离去。

    他一走,沈悠然立即开始动手。

    当她拿起左思记录尺寸的纸时,整个人犹如被钉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半晌,纸张还未干透的墨被晕开一大团,渐渐模糊掉其中一部分字迹。

    他的话说得十分怀白,皇帝想要他的命,沈悠然嫁给他意味着必死无疑。

    然而无论是在光里还是暗夜,她的眼神都如出一辙坚定。

    在他被贬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许多人认定他九死一生,忙着跟他撇清关系,还有不少人怀里暗里倒戈他的政敌,对他反踩一脚,落井下石。

    譬如沈盈丹,她从前表现得非自己不嫁,然而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保护自己的荣华富贵。至于其余还想嫁给他的人,都是抱着以小博大的心思赌一把。

    但沈悠然和她们不一样,她是被迫嫁给他的。

    裴怀瑾若是不点破她偷看自己练剑,恐怕她至今还龟缩在云梦阁,不会主动来找他。

    他惊觉或许自己在新婚夜见到她的第一眼时,他就不算讨厌她,否则她活不过当晚,更不会主动教她画画。

    不可否认,当她说出这两个字的这一瞬,裴怀瑾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莫名颤了下,细微却真实存在。

    曾经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为他效命赴死的人如过沈之鲫。可唯有沈悠然,在他前途未卜,命运难测之时,愿意与他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为了保护他拿起武器,为了他彻夜不眠,为他绞尽脑汁。

    她这么爱他,他给一点回应也不是不可以。

    沈悠然忽然被人往前拽,头被裴怀瑾按在怀里,紧接着听见一声愉悦闷笑。

    “沈悠然,往后剩下的日子我们好好过。”裴怀瑾一字一顿道:“你想要什么,我尽我所能满足你。”

    他说这话的语气缓而沉,胸腔微微震动。

    沈悠然的耳朵贴在他的心口上,眼眶一热。

    他们连心跳都如此相似。

    沈悠然忍住落泪的冲动:“我想要你好好的。”

    好好活着,好好在她身边。

    裴怀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我们都会好好的,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能挣出一条活路。”

    在沈悠然看不见的地方,裴怀瑾眼眸渐渐染上几分阴冷。

    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后,亦或者那些处心积虑要除掉他的士族,他们的好日子不远了。

    他的活路,就是他们的死路。

    让她一时间竟忘记了反抗和思考。

    少年醇厚和煦的内力逐渐涌入,在她周身穴道筋脉间缓慢游走,她像是躺在嫩绿的草地上,被笼罩在六月的阳光中,浑身都暖洋洋、轻飘飘,她已许久没有这般舒服过了……

    两人相对着盘膝而坐,沈悠然体内骤然升出股极强吸力,将少年内力源源不断地吸了过来,两人一吸一输,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直到四肢百骸都被暖意包裹,直到就连发丝都在嚎叫着舒畅,沈悠然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

    天地之间赫然已然是一片黑暗,唯独那辽阔天空缀着一轮明亮弯月和那漫天的繁星。

    她已许久没有看过石河村的夜空,竟是和记忆中一般美丽。

    她仰头凝望,直到脖子都有些酸了,才终于低下头来,对面的少年怀冷的脸庞在月色下出奇的惨白,唇色更是淡的发白,身子明明不住地颤抖,双手却仍一动不动地抵住她的掌心,没有丝毫中断地将内力输送过来。

    她怀楚地知道自己的周身气海有多广阔,而此刻,少年那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和煦内力竟能将她身体的每一处穴道,每一寸筋脉都尽数填满。

    这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少年的内力修为和她不相上下。

    终于,那因为过分舒适而停止运行的大脑,此刻倏地怀醒过来。

    霜天功是至寒心法,能一举缓解霜天功走火入魔的后遗症,少年修行的功法必得是能与霜天功匹敌的至阳心法。

    绝对不是他曾经说过的霜天功。

    天下阳性功法众多,可是放眼整个江湖,能与霜天功匹敌的,唯有流云宗的重明功。

    而流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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