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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道:“快说,否则我一掌崩了你!”

    少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迷离之下竟是向她凝聚了全身内力的手掌上靠去,本是威胁性命的手瞬间变成像是在亲昵地抚摸发顶。

    裴怀瑾神志已然近乎涣散,颤抖的嗓音低到几不可闻:“阿姐,你杀了我吧……”

    好痛,真的好痛……痛到就连呼吸都是一种酷刑,痛到就连风吹过肌肤都是种残忍的折磨,他本就欠阿姐一条命,此番就当还给她了……

    “啪!”

    “我错了。”

    少年嗓音颤哑,每一掌落下眼底薄红便上涨一寸,两掌过去少年眼角已然泛起湿润的水光,沈悠然看着却无动于衷。

    这还远远不够,毕竟,这样一张怀冷俊美的脸庞如果被泪水浸透,才算漂亮。

    “啪!”

    “我错了。”

    “啪!”

    “我错了。”

    可随着再次一掌落下,不知为何少年目光中的委屈不平竟渐渐平静了下来,颤抖的眼神变得坚韧,嗓音也变得低沉,唯独扇向自己脸颊的力度没有丝毫减弱。

    沈悠然皱着眉喝止:“停。”

    “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么。”

    少年将手垂至身侧,低首道:“阿姐对不起,我不该辱骂你师父,不该反驳你,更不该不信你的话。”说完抬起头,顶着红肿的脸颊看向她,“阿姐我知道错了,你罚我吧。”

    沈悠然讶然地挑了挑眉,眸中倏地浮现一抹欣赏,这人竟这么快便想了个明白,曾经她也罚紫霄使掌掴过,可他只当她是以教主之尊有意羞辱,却没想过自己真的做错了,真的该反省。

    她心中罕见地升出一个念头,若这人没有骗她,她不介意让他一直留在她身边。

    心情愉悦之下沈悠然蹲下身,从路边摘下一小截紫珠叶,随后示意少年也蹲下身来。

    沈悠然将手中野草压碎,敷在少年红肿的脸颊上,轻声哄道:“乖,敷了这个就不疼了。”

    她本是好心好意地安慰,却不想少年本就湿润的眼角再次红了,看着竟比方才还要伤心委屈,沈悠然不解地蹙起了眉,他自己扇自己耳光的时候没哭,怎么她给他上药反而哭了。

    裴怀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所有高筑的心墙在阿姐轻柔的话语中尽数坍塌,所有的委屈疼痛同时涌出。

    幼时他受伤,阿姐也是摘下这种紫珠草敷在他伤口,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想起往事而变得脆弱,还是在伤心。

    伤心阿姐待他其实和训狗无异,都是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看着少年眼角溢出的眼泪,沈悠然心中倏地窜出一股无名怒火,她站起身怒道:“不想上药算了。”

    她正欲转身离开,身后一家农户里突然传出妇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怒火。

    “娘子,能不能搭把手!”

    一位身穿蓝布褂子肤色微黑的妇人从柴门中走出,手中拿着柄凶悍的柴刀神情却十分和蔼,妇人走到两人身边对着沈悠然笑道:“这位娘子,能否请你夫君帮个忙?”

    沈悠然挑了挑眉,她夫君?

    “这位大婶你认错了,他不是我夫君。”沈悠然指了指少年脸上的红色掌印,“我这是在教训弟弟。”

    那妇人却不以为然,“娘子莫诓我,我楼三娘这么多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绝对不会看错的,这位郎君看你的眼神,绝对是喜欢你。”

    两人同时沉默了。

    沈悠然若有所思,这郁瑾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到这般地步了?

    裴怀瑾却是微微怔愣,他看阿姐的眼神,是爱慕?

    那楼三娘只当两人是被说破了心事无言以对,说的越发眉飞色舞:“再说,若真是姐姐教训弟弟,那弟弟哪儿有这么乖的,那不得闹的鸡飞狗跳的?”

    说话间似是想起了自家弟弟,越发咬牙切齿起来。

    沈悠然见状不禁嫣然一笑也懒得再做解释,毕竟她又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而且哪怕早已物是人非,她对着这片土地上的乡亲总是多了一份羁绊,“大婶,您还没说要他帮什么忙呢。”

    “哟,瞧我这脑子!”楼三娘猛地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家柴火用完了,偏生我家那口子最近腿脚不便,我力气又小,砍了半天才砍了一点完全不够生火做饭的。”

    沈悠然顿时明白过来,“所以大婶这是想请他砍柴是吧。”

    楼三娘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自然没有问题。”沈悠然看了眼裴怀瑾,欣然应下,她对这大婶很有好感,谁让她这般有眼力劲,知道两人之中做主的人是她。

    “太好了!我这菜一早就备好了,就等着柴火烧起炒菜呢!”

    两人随着楼三娘进了门,少年在她的示意下,从楼三娘手中接过柴刀,走到院子角落堆柴的地方,手起刀落默默地劈起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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