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拥着被子讪讪地躺下,末了还是受不了,又坐起身来:“其实我这会儿不困……”
“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去抄《女诫》。”
“突然就困了呢……”
躺下,闭眸,捏紧了被子,薄薄的眼皮下眼珠还在骨碌碌的转。
裴怀瑾勾了勾唇,不再与她说话,兀自睡去。
幸而今日床上有两张被子,两人各盖一张,井水不犯河水,沈悠然拥着自己身上的那张,在心惊胆战中逐渐入了梦乡。
因着前头那日白天睡了一觉,惯喜欢睡懒觉的她,难得早醒了一回。
扭头看向枕边,裴怀瑾还在睡,睡姿端正,连头发都不曾乱。
他睡觉都不动的吗?
天光朦胧透进来,落在他冷隽秀致的面庞上。睫羽又长又密,在眼下投下两抹淡淡的翳影。这双眸子不睁开时还好,一睁开,便有说不出的冷意,轻易就能洞穿她的心思。
一想到要和他共度余生,沈悠然心里就懊恼不已。
也怪她新婚那晚不矜持,被他的好皮相诱惑,沐浴之后急吼吼就跑回来了,但凡她像往日一样泡个花瓣澡,耽搁上小半个时辰,事情也不至于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唉,原来美色误人,也可以用在男人身上。
她这厢正对着这张俊脸叹气,不妨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听声音,对方应是坐了起来。
而后好一会儿没有其他声响传来,应是在醒神。
沈悠然耐心等着,在对方下床之前,她是绝对不会睁开眼睛的。她可不想伺候他穿衣,她连自己穿衣都嫌麻烦。
正盼着他快点下去,背上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痒意。
虽不是特别痒,但因为此时她是清醒着的,又因为装睡无法做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于是背上那份小小的痒意便被无限放大,不消片刻便痒得叫人受不了……
她想,便是真的睡着的人,应该也是可以挠痒痒吧?
只是现下她是平躺着的,若是要挠后背,得侧过身来才行。
可是往哪儿侧呢?
往里侧,便是正对着裴怀瑾,往外侧,又会被他瞧见自己挠痒痒,动作应该是雅观的。
要是他不在床上就好了。
沈悠然咬牙又坚持了一会儿,听见对方仍没有要下床的动作,实在受不住痒,只好背对着他侧过身去,负过手去挠后背的痒处……
偏痒痒的地方在肩胛骨中间,她的胳膊韧性差了些,够不到。
于是伸出另一只手,试图从肩膀处绕过去挠。
还是挠不到……
再努力将手伸长一点试试……
无论她怎么尝试,两只手都够不着痒痒的地方,反而两只胳膊扭得快要抽筋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哪里痒?我帮你。”
她只能放弃装睡,羞恼地坐起身来,打算喊丹若进来给她挠背。
只是还未等她下床,一只大手从身后拉住了她,轻而易举就将她定在原处。
“去哪儿?”
“去喊丹若。”
“喊她作甚?”
“给我挠痒痒。”
“是我没长手么?”
丹若欠身退下,转而回到卧房,将起床起了一半,半个身子还挂在床上的沈悠然扶了起来,焦急道:“少夫人,郎君在等你用早膳,您快些过去吧。”
“丹若……”沈悠然软绵绵地靠在她的身上,“我这一觉睡得好累啊。”
梦里又是背书又是被老虎追的,一觉醒来,不仅不解乏,反而觉得脑袋嗡嗡的。
“姑娘快清醒一些,奴婢方才骗郎君您已经开始洗漱了,咱们得快些……”
她先前端了水进来,动作麻利地伺候沈悠然漱口擦脸,简单将头发挽起,便将人扶去了偏厅。
沈悠然勉强打起精神,但身体中的困意还未消退,此时一点胃口也无,委顿地坐在桌前,两眼直直的望着桌上的早膳发呆。
“这次不是剩饭。”裴怀瑾见她迟迟不动筷,便想起昨天晚上她委屈巴巴的模样。
“哦。”沈悠然面无表情地应了声,一双眼皮沉沉地就要往下落。
裴怀瑾这才看出来,她竟是没睡醒的模样。
“昨晚不是亥时就睡了么?”算算时间她差不多睡了五个时辰,怎的还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我这会儿委实吃不下,”沈悠然思绪神游的这一会儿,已经为自己想到了一个补觉的借口,“我的头发还没梳好,今日回门,我想梳个隆重些的发髻,你先吃,我回房梳头了……”
而后叫上丹若,昏昏沉沉地回到寝房。
她没敢回床上补觉,担心会睡过头,便坐在梳妆台前,趴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