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出狂言!”李儒挑眉,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你这几日能修成个什么模样。”
本来也没什么情面。
李儒今日拿的并非是修行时常用的木剑,而是自己的佩剑“霜落”。
霜落如其名,出鞘时挟带寒冰,剑动时落霜点点,连周遭空气都变得严寒,环绕剑身的蓝光烁亮,灼耀夺目。
据说是数千年前,一位半步渡劫期的修者留下,这柄剑停留剑峰多年,最后选中了与自己最契合的李儒。
众弟子第一次见到这算得上半神器的本命剑,无人不瞪目结舌,心中艳羡。
谁会不期盼自己也能有一把如此夺目绚丽的本命剑呢?
“出剑,”李儒剑尖对上朝玄眉心,舌尖顶了顶腮边,“师兄亲自教导你。”
第一剑未落下,半空忽有石子穿破霜重剑气,径直撞上剑身,生生阻止了他接下来动作。
震耳锵响后,李儒后退两步,转过头,狠狠盯着来人。
——正是同为严衡长老门下亲传,李儒的师姐赵遂光。
赵遂光此人以比李儒更甚一层的严厉出名,兼任戒律堂管事,曾创下一月内抓住十六名违反宗规的弟子,此记录至今无人可破。
“你来做什么?”
李儒收起剑,霜落也似十分不满,剑身晃动,抖了满地冰霜。
赵遂光没有看他,只目光转向同样收剑的朝玄:“你便是朝玄?”
朝玄答:“是。”
她声色冰冷,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厉,道出此行缘由:“有弟子向我汇报,李儒滥用职权,为入门弟子布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又如何?”李儒阴森森看过面前一排瑟缩的弟子,试图从中找出究竟是谁去打了小报告。
指节不耐敲叩在剑身,道,“师尊既命我教导本届弟子,我如何教导他们,什么时候轮得到戒律堂来管理?”
“维护宗内弟子,本就是戒律堂行事的一部分,你近百年阅历,却屡屡对一个新入门弟子如此为难,如何配得上‘前辈’二字,”赵遂光道,“此事我已禀报长老,你若不想领教宗规,便好好履行指责。”
“至于朝玄——既是新入门弟子,便与他人一般合格条件。”赵遂光为此事做下了最后决断。
李儒低啧一声,不置可否,霜落十分不情愿地收回剑鞘之中。
“不以此判定他是否离开宗门,可以,”李儒抱着剑,往身后树干一靠,倨傲地仰起下颌,“那我考察他修行进度,总没话说了吧?”
“——张迁,出来!”
正看着戏,突然被喊到名字的张迁左右环顾:“……啊?我?”
“就是你,出来。”
张迁心头直抖,颤颤巍巍提剑走入场中,李儒却随手一抛,将弟子练习用的木剑抛到他怀中。
“练了七日的剑,总不能什么都没学会吧,”李儒眉梢轻挑,“你来和他打。”
张迁:“……”
师兄之命,自然得从。他叹了口气,走向朝玄对面,同样行了礼:“师弟,请吧。”
凭心而论,他并没将朝玄放在眼里。
一个新入门的五灵根弟子,哪怕模仿了段青玄剑法多年,也没法跟在剑宗修行数年的自己相比。
甚至因为不想欺负后辈,产生了要让着些的想法,用着入门剑法的起势。
李儒不耐道:“就用《焚野剑诀》。”
张迁道:“师兄,这套我不熟……”
“让你用就用。”
赵遂光同样留在场中观看,张迁无奈之下,只得与朝玄开始比试。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出招竟出奇熟稔,出剑,挑刺,简直堪称行云流水。
他本以为就算自己不熟悉,也能胜过这小子一筹,可两招下来,反倒他成了劣势的一方,朝玄轻跃一剑,剑锋劲贯,弧状剑气劈出,直朝他面门、左胁而去,如山倾倒的压制力已然近乎习剑多年的高手。
完了,完了。
他甚至不能和一个入门弟子势均力敌。
张迁连连后退,心跳如擂鼓,求救似的看向李儒,知道再过两招自己便要在一群入门弟子面前败下阵来,可李儒脸臭的很,目光也紧盯着朝玄不放。
张迁心里有一万头牛在翻滚。
若用熟悉的剑法,他不一定会败给朝玄,可《焚野剑诀》他也只在五年前稍有接触,好奇学上过几招,与低于自己境界的弟子对战又不能用上灵力,这般下去,败局是必然的。
这个朝玄……竟真的有两下子。
继续下去没有意义,他正要用全力尝试最后一搏,朝玄却忽而收了剑,拱手行礼:
“我认输,多谢师兄赐教。”
李儒眉心皱紧。
张迁愣住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