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一口鲜血喷出,蜷缩在地,痛得浑身颤抖。
“你……”
朝玄睁大双眼,显然没料到对方会下如此重手,更没料到王二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方才施展不出的气力也忽而聚在掌中,只一推,桎梏之人便松了手。
那弟子愣了一下,赵世铎也发现他竟敢反抗,怒叱一声:“大胆!”抬手便要朝着朝玄攻去。
王二想要阻止,可痛得无法发出一点声音,只眼睁睁看着赵世铎离好友更近,一股浓烈的绝望席卷上了他胸膛。
完了,一切都完了。
修者眼中,多不将常人性命当回事,像是七年前被世人称为君子一战的比试,也无人会去在乎一个他爹这样过路的教书先生。
自己与朝玄……今日该是要殒命于此了。
只千钧一发之际,耳边一声轰响,打断了赵世铎动作。
含着香意的清风白雾袭面而来,生生将二人中间吹开一条道,带落桌上堆满的菜肴,连着碟碗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赵世铎仰起头,率先映入眼前的,是一道穿破白雾的红伞,伞尖真气如同劈开混沌的利刃,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冲刺而来。
根本躲闪不及!
刀刃破风,却是险险擦过他脸颊,割裂发丝,将耳侧不足半寸的墙壁划出一道入木三分的痕迹。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从雾中闲庭信步迈出。
飘然白衣下纤秾合度的身体,一张灼艳的脸与睥睨上勾的眉眼,腕上一截红绳晃晃悠悠,顺着手背,月亮挂坠散发着浅淡光辉。
满屋惊诧。
赵世铎瞳孔紧缩,毛骨悚然,神色恐惧至极:“黎、黎盏……”
黎盏太出名,王二自然听过许多关于他的事。
大多是污名,辱骂,以致他自动忽略了传闻中黎盏的美貌,将他当做一个嗜人血食人骨的豺狼虎豹。
可屋门被撞开的这一刻,他知道,这个人人口中无恶不作之人,却似神明眷顾般,从天而降救下了他们。
太好了,他想,自己不用死了。
黎盏右手持伞,慢悠悠走到摔落在地的赵世铎面前,靴底踩上他肥壮的左腿,雪亮剑尖停留在那块所谓被泼脏了污渍的衣物下摆。
赵世铎颤抖不止。
剑尖划过,那身衣物彻底一分为二,露出男人臃肥的胸腹。
黎盏歪过脑袋,几缕发丝从耳侧柔顺垂落:“怎么办呀……不小心弄坏了,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不、不要钱……”
“这怎么行,携云楼这样珍贵的料子,在下岂能白白取用?”
既然能听到赔钱,那他还听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赵世铎不敢去想,只哆哆嗦嗦的颤声回答:“我胡说的,这衣服我有很多件,坏了就坏了……你若喜欢,我派人,派人给你送去……”
“好啊,”黎盏脚尖往下一压,身上饰物叮当作响,在赵世铎的痛叫中发问,“你知道我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吧?”
赵世铎拼命点头,看向他身上衣物:“白、白的……?黎公子你要多少,我这就让携云楼都给你送过去!”
黎盏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世铎。
“我记得你,”他道,“本来没什么印象,还好你刚刚提醒了一下,那次论剑台上……似乎的确见过你的。”
他想了想,说:“当时见你的眼神便觉恶心,可惜那时境界不稳,在场之人众多,才让你逃过一劫。”
赵世铎脸色霎时惨白如蜡,
他听见了,他什么都听见了!
极度惊乱之下,他迫不及待要解释:“不是的,我刚刚只是,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过对你……”
剑光倏过,赵世铎尖叫一声,一块肉被生生分离从下/体分离,大股鲜红染湿了腿根布料。
男人在地上像只被烤熟的猪般痉挛抽搐,可他仍旧死死地盯着黎盏的脸。
他想起记忆中,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
节奉六年秋分,月亮又大又亮,大家都聚在论剑台上,是往常赏月论剑,结交叙旧的时机。
酒意酣浓,有裹挟清香的夜风窜入鼻间,顺着香意仰头而望,只见得一袭红衫,衣袂飘扬,就这般从空中翩然而降。
银辉落在他洁白面庞,竟比天上圆月还要更皎亮。
那天他也喝了酒,许是酒意上脑,只怔怔站在原地,恍惚间以为自己误入仙境阊阖,见到了云间仙人。
黎盏浮立半空,身姿轻盈,手持银柄长剑,声色清冽:“月色这样好,聚集在此,只喝酒论剑,未免太过可惜。”
有人发觉不对,道:“黎盏身上有魔气,他入魔了!”又有弟子匆匆跑来,神色惊恐:“长老,藏书阁、藏书阁弟子都被杀了……”
后来的事,他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