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寝
受重视,即便能入东宫也只是被当做棋子。我不想也不愿被他们控制,只求殿下能成全我这一点心愿!”

    说完,她松开苏霁的手,轻轻推开他的肩膀,直起身对着他恭敬一拜。

    这话便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风回雪不会和风家人同流合污,她只是想寻一处安身之地。

    苏霁姿态闲适地靠坐在喜床里侧,一条腿随意地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半晌,他出声道:“你过来。”

    风回雪眨了眨眼睛,缓慢地膝行至他身边。

    喜床上铺了厚厚一层软被,加上初冬的婚服布料又足,跪在上面完全感觉不到痛意,她这才敢放心地过去。

    苏霁捏着风回雪的下巴,意味不明道:“既入东宫,便要安分守己。你莫生事端。”

    闻言,风回雪垂眸,低声应是。

    睫羽之下的双眸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味算计。

    见她反应平淡,苏霁沉吟半晌,继续道:“若你真能撇清关系,坐好你太子妃的位置,那东宫自有你的容身之处。”

    他将手从她的下巴处移开,途中又变了方向,落在她的青丝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发顶缓缓而下,最终停在她的肩上。指尖挑起一缕凌乱的碎发,耐心地别到风回雪的耳后。

    掌心挥出道内力,红帐随即被拂开,苏霁向外瞧了一眼。

    夜色渐浓,炉中的炭火已经烧完,只余下一道徐徐攀升的青烟。

    苏霁翻身下榻,披上木架处的外衣,不紧不慢地撩开一侧红帐,“时辰不早了,就寝吧。”

    风回雪一头雾水地注视他向外走去的身影,不由问道:“殿下今晚不宿在这里吗?”

    前行的脚步一顿,苏霁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太子妃竟这般舍不得孤?放心,只是去一趟书房。”

    他往铜炉中又添了一味凝神的香料,这才走出了内室。远远地,他似是才想起来,悠悠落下一句提醒。

    “夜间凉,你早些歇息吧,不必特意等孤!”

    在他走远后,风回雪才恨恨地捶了几下软被,嘴里小声嘀咕,“谁要等你了!”

    她利索地躺下,身子背对着门的方向,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

    屋内沉寂了片刻,忽然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风回雪下榻掀起帐幔,随手拎起外衣搭在肩膀上,往浴室的方向去。待沐浴完毕,将脸上的胭脂水粉全部洗干净,她才重新躺上了喜床,进入睡梦中。

    红烛燃了一夜,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

    乌云翻涌,雷声大作,雨势时缓时急,却是一刻也未曾停歇。

    又一声雷鸣后,风回雪惊醒。她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依旧是冰冷没有温度。

    苏霁还没有回喜房来!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她将被子蒙过头,缩在角落里悄声嘀咕着。

    伴随着一声声的“轰隆”,红被凸起的一小部分肉眼可见地抖了又抖。

    此时,苏霁披着外衣推门而入,瞥了一眼床榻的方向后,他压低着声音唤人送来热水。

    正要往浴室走去,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床幔后的细微声响,他解开腰带的动作一顿,足下的步子慢慢转向另一边。

    苏霁慢慢掀开红帐,看清榻上的情形后略感到好笑,扬眉问:“还不睡?这是演哪出?”

    见被子下的人又颤了颤,他轻啧一声,“多大的人了还怕雷鸣?”

    被窝里的风回雪听出他话里的嘲笑,恼怒地撇撇嘴,心想:谁还没有弱点了!

    思及前些时日的大胆念头,她估摸着这是个绝好机会,于是闷着脑袋,声音软软地说道:“我在别院都是一个人,没有贴身侍女也没有说话的人。每每遇上雷雨天,都怕极了这种阴森的感觉。”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会儿后一把抓住苏霁的衣角,“我......殿下可以陪着我入睡嘛?”

    此话一出,气氛陷入了良久的寂静。

    俄顷,窗外风停雨歇,屋内又恢复了一些动静。

    苏霁神色平淡地握住衣角的那只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太子妃有些粘人啊!不过孤与你既为夫妻,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允你的。”

    他拍拍风回雪的手腕示意她先松开,然后将外衣脱下放回木架上。

    浴室中,洗去满身的疲惫后,苏霁倚着木壁,抬手揉了揉眉心,突然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

    等擦拭完水珠,他穿上大红色的寝衣,这才重新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