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陪着老太太一直住在庵堂。
这是张小满第一次与她们见面。
边老太太略显富态,近六十的人了,头发还是乌如鸦羽,脸上不见一丝皱纹,垂眸敛目像尊沉静的观音像。
大约是在佛堂呆久了,浑身都被香烟腌渍入味。陪坐末席的小满已是隔了老远,那股味道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做派也如出世的高人,除却仔细问过儿子的生活起居,和蒋夫人说了几句话,对其他人非常平等地忽视了。
便是备受张文宠爱的姚氏母女,她也没多看一眼。至于新找回来的孙女张小满,也只是在行跪拜大礼时点了点头而已。
气氛一度十分沉闷。
孙姨娘轻声开口:“老太太,天热,人都在这里攒堆着憋闷的慌,不如让孩子们去碧纱橱里说话。”
边老太太微微阖目,算是默许了。
张小满张君懿不约而同松口气,相视一眼,又同时错开目光,一前一后去了隔壁的碧纱橱。
趁这会子功夫,小满把准备好的礼物拿给张安懿。
许是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张安懿长得很像老太太,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身板也圆鼓鼓的,像个发面馒头。
个头不高,穿着藏青素地袄裙,头上也素净得很,浑身上下一点鲜亮的颜色都没有,明明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却散发着沉沉暮气。
但当她看到锦盒里的东西时,眼中立刻迸发出惊奇的光彩,拿着石头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就是舍不得放下,“真漂亮,调出来的颜色一定很好看,我真是太喜欢了,三姐姐,谢谢你!”
张小满莞尔一笑:可算有点小孩子的模样了。
张君懿也走过来瞧,她是识货的,只一眼,就看出其价值不凡来,“青金石?!五妹妹,你该谢的人是太太,三姐姐可拿不出这么好的东西来,肯定又是从太太私库里拿的。”
“妹妹说错了,这是我买来的。”张小满分辩道,“母亲做事一向公平,别什么都往母亲身上扯。”
张君懿冷笑道:“这几块青金石少说也要上百两银子,你哪儿来的钱?太太偏心你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谁嫉妒你似的,大大方方说出来,欲盖弥彰真小家子气。”
她声音不算小,格栅门那边很快听到动静,须臾便有丫鬟让姐妹三人过去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