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


    林媚珠有些为难:“这是凉的,这两日不太方便喝。”

    这讲究他倒是第一次知道。

    “那为何方才你还喝?”

    “……不想浪费。”桌上另一盏是冰雪甘草汤,都是寒凉之物,半斤八两罢了。

    屋外侍立的下人被吓破了胆,要知道这些饭菜都是按照沈长风喜好来的,至于林媚珠,他们说不上怠慢,却也没有真放在心上。

    沈长风显然也注意到了,搁下了筷箸,面有不虞,正欲发问,林媚珠抢先道:“她们也并无知情,今日也是妾身忘了嘱咐膳房。”

    林媚珠知道能在王府当差的内官和膳夫长多半与沈家沾亲带故,真怪罪下来恐怕还是底下的庖厨和杂役遭殃。膳房里掌勺的张大娘也是南方人,一拖六从岭南来到京城谋生,熬了十年才有在王府干活的资格,林媚珠深知这对于一个从深山走出来的女人来讲有多难,劝道:“再说了,也是妾贪嘴罢了。世子不要责怪他们。”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苛责,便说道:“想吃什么与底下的人说,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何必勉强?”

    林媚珠说的不想浪费是实话,早年间的生活让她做不到浪费粮食。比起沈长风吩咐下人将所有山珍海味送到面前,她更想他问上一句‘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习惯?’又或者‘那你真正喜欢吃什么?’

    那她一定很认真讲给他听。

    但他没有,所以她也只是简单地应了声好。

    用完膳,两人踱步走回正房。

    沈长风闲庭信步,林媚珠慢慢跟着他的步子。她很想和他聊些什么,可每次开口都觉得她说的东西他不会感兴趣,她也并不知晓他想聊什么,最后选择闭口不谈。

    晚风像是从瓮罐底吹来一样,又沉又闷,连廊柱上的纸糊灯笼都懒得动弹。黑压压的树杆生出许多蝉鸣,每棵树都在没完没了地叫,没能冲淡两人弥漫的尴尬感,反而叫林媚珠觉得这时光越发难熬。

    “世子……”

    “这是什么?”

    沈长风微微侧身,正好撞见她走神被突然点名后没来得及掩饰的惊慌。

    “啊?啊,那是妾叫人辟的小园子。”林媚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着那片郁郁葱葱冒了头的小芽道,“想着闲时栽些草……啊花啊,养个花圃。”

    她忽然想起这件事还未请示过他,便补了一句:“……可以吗?”

    沈长风笑了笑,脸上可有可无的样子,“你是这院子的女主人,自己决定便好。”

    也是因为他笑起来太好看,也许是因为他说的话好听,总之林媚珠的嘴角压不下去了,忽然觉得和他相处也不难的。

    回到正房,晴儿向林媚珠回话节庆银子俱已分发好了。

    沈长风在一旁忙着看书,等晴儿走了之后,道:“说起端午,我忽然想起来济慈寺有个庙会,不少官家也会在临江设宴观龙舟赛,二房的人肯定会去凑热闹。你若是有空,去看着别让他们惹事。”

    林媚珠自然是收到许多邀约的,只是除了与沈家交好的几家,其余的她已经全部回绝了。一则她最近忙得很,若是有机会她更愿意在府里什么也不做睡上一天。二则外面的人都不喜欢她,她也不想抛头露面。

    “好,妾明日便去回帖。”

    沈长风敏锐捕捉到她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踟蹰,补了一句:“下了值我找时间过去。”

    他也会去?

    林媚珠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清楚看到了他眼里的期待。他好像很希望自己说会去?为什么?

    她很少这样盯着自己看,眸子里满是好奇,又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沈长风被她看得有几分不自然,扭开脸,放下书,“青松,打水进来!”

    林媚珠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身影,心里头慢慢浮起两个字:别扭。

    她后知后觉,不管是他帮她擦药,将他的冰醍醐推给自己,还是现在的邀她去庙会,都是他在为昨天的事情道歉。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但他会用行动来弥补,而且会在每次行动后暗中观察你是不是好点了,不再生他的气了。

    她在他上药时还对他冷言讥讽,所以他换了冰盏;她没吃他的酥山,所以他请她出去走走。

    林媚珠嘴角梨涡颤开来,哭笑不得叹道:“好别扭的男人。”

    沈长风沐浴完出来时,林媚珠抱着一床被铺道:“妾这两日睡得不安稳,要么今晚妾就在小榻上……”

    沈长风一听,心中不快,“不必了,那样喝水谁给我倒?”

    林媚珠一想也是,便将东西归置回去了。

    午夜时分,沈长风睡意全无。

    听见身侧人平稳的呼吸声,他翻了个身,因为无事可做,他决定开始打量身侧人的睡颜。

    鸦发,长睫,琼鼻,樱唇,稚嫩的颈,精致的锁骨,锁骨下的红痣,若有若无的甜香,挺翘浑圆可以填满指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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