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吸引
生弟弟竟将她卖了,她却还能这般神色自若述说?

    讲这话时,林媚珠偏过头去,躲开了沈长风质询的眼神。

    她在掩饰什么?伤心?难堪?抑或生气?他有些读不懂她微垂眼尾的意味,一时间竟有些冲动的好奇,又感觉到些许莫名的恼火。

    他对家长里短毫不关心,今日却因为这小妇人包庇家人而怒其不争。他冷哼一声:“继续说。”

    林媚珠其实也有几分猜测,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在他眼里,她本就出身卑微,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再为自己以及林家贴上一个行为卑劣的标签。

    原来,那林麒官听说沈长风在颐景园游玩后,被一帮同窗怂恿着前往去找姐夫。到了颐景园后,虽没见着沈长风,却被园子主人丁生等人当做上宾招待一番,几两美酒下肚后越发飘飘然。丁生几人自称仰慕林媚珠多时,又为无法得见其仙姿而长吁短叹。林麒官大手一挥,道这有何难?我有法子叫你们一饱眼福!

    原来那日沈长风借刁奴怠慢为由,打死了好几个人,若不是丁生及时赶到,又懂事地将秦家的家业如数归还作赔罪礼,只怕这事还不算完。可丁生越想越气,正巧林麒官这个酒囊饭桶送上门来,便想着在林媚珠身上出一口恶气。

    等林麒官酒醒后,已经过了与林媚珠约定的时辰,派人传信是来不及了。他虽然觉得自己做得不太妥当,但也觉得那帮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加之也有些害怕被责怪,故而抱着侥幸的想法将此事瞒了下去。

    林媚珠继续说道:“妾知晓如果不配合他们拿银子,那些乞儿也必定不会散去。妾在外孤立无援,又觉得这些人实在胆大妄为得可恶,干脆将计就计,给他们一个教训。”

    沈长风翻看着那封送回王府的信,入眼便是一个硕大的金元宝图案,这个金元宝由数个小金元宝垒砌而成,边上写着数目,下方歪歪扭扭写着署名。

    寻常人看到这封信,一定会被这些金元宝和不伦不类的署名逗笑,沈长风也轻轻勾了勾唇。

    他在小金元宝堆叠的缝隙里找到了几个字,如果不细看只会觉得是不小心勾勒了多余的墨迹。

    一般的人看到了,可能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四个字分明是“生、香、沉、水”。

    这封信如果直接送到柳姨娘或是孙嬷嬷手上,她们或许会觉得奇怪但也会按照吩咐将银子送去,但林媚珠嘱咐马夫将信送到沈总管手上。

    沈总管曾在官场上浸淫多年,比之他人多了几分稳重与谨慎,他发现这几个小字的时候隐隐疑惑,将四个字排列之后大吃一惊,即刻派出侍卫开路,将林媚珠接了回来。

    那四个字两两组合,即为:生水,沉香。

    粤中多盗,传递讯息皆用行内暗语,其中胁服村落者曰开马路,未胁服者为生水;所捉男女,富者曰沉香,贫者曰柴。

    林媚珠故意用夸张的图画和署名让天香阁的人掉以轻心,不动声色地向外求救。

    他问道:“怎么会用这些暗语的?”

    林媚珠眨了眨眼,挑唇笑道:“我表叔公年轻时是山……”

    沈长风挑了挑眉,林媚珠马上敛眉收笑,又变成端庄柔顺的模样,低声道:“善……良正直的小伙子,很推崇‘十家牌法’,也特意去了解暗语帮官府打下手。妾听说沈总管曾随王爷在岭南一带剿匪,猜想他应该能看懂妾留下的记号。”

    早年间岭南盗匪猖獗,其中有许多被迫落草或被污蔑为盗贼的普通老百姓,真正的匪徒与官府、盐商勾结,民匪难分,难以治理。这种情况一直到“十家牌法”推行后才得以改变,其制规定:每十家为一牌,每户门前置一小牌,查实造册报官备用。每日每人执牌挨户察纠情况,随时报官。如有隐匿者,十家连坐。1

    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将真正的盗匪逼得无处遁形。就在他们漏夜商议起事造反之时,沈仲达之父,彼时还是定国公的沈英武早已奉命南下,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至此祸乱南方十几年的匪乱总算告一段落。

    一侧的沈总管听到林媚珠讲起匪乱的事,心中不无担忧。要知道,“十家牌法”是由内阁大学士宋九思提出的,也正因这项举措,宋九思名声大噪,无人不知。

    外界不知,但作为沈仲达心腹,沈总管对长公主和宋九思那些陈年烂芝麻事儿还是略有耳闻的,更知道沈长风对这个男人有关的一切都深恶痛疾。林媚珠虽是无心提起,却不知自己触了大霉头!

    沈总管思忖着待会要不要帮口劝两句,偷撩眼皮却看见沈长风脸上有些恍惚,眼神似乎有些……笑意?

    他循着沈长风视线望去,看见少女唇角浅浅的小梨涡,黑眸水润狡黠,细看还带着几分小得意,可谓是顾盼神飞。

    沈总管暗笑,心中有了几分了然,悄悄退了出去。

    沈长风悠悠回神,看着眼前女子娴静乖巧的模样,心中微动:他的妻子似乎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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