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太快,沈长风只看到白玉踝一闪而过,躲入了层叠芙蓉裙底下。
林媚珠看到沈长风脸上似乎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似有惋惜之意,她心中不解,也不敢追问,一时间只有车轱辘滚滚前进的声音。
这样的寂静让人难以忍受,林媚珠在脑海中搜刮着可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她和这位只有两面之缘的丈夫并无甚共同话题,但她确实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他。
出阁那日,陈姨娘对她耳提面命,要求她务必想办法和沈长风一道回门,好给林府长长脸。
迎亲拜堂的闹剧是演给天子看的,虽然她心里也很不舒服,但也十分配合那次演出,也答应他以后会一直配合下去,做一个大度安分的世家妇,那他能不能也答应她一个小小的要求呢?
更何况,这并不能算是要求,夫君陪同妻子回门,本就是天经地义、人之常情啊。
车帘子轻轻摇动,光晕柔和了黑影的线条,林媚珠心中也渐渐安定不少,开口道:“世子,明日您可以陪同妾回娘家吗?”
那团黑影没动,似乎在思量。
林媚珠再次争取:“世子若是有事忙,将妾送到府门就行……”她心中泛起酸涩,如果沈长风不答应,陈姨娘一定会难过,父亲和弟弟也会很失望……
马蹄声逐渐减缓,林媚珠怕他走了就见不着他了,忙掀起眼帘急道:“世子……”
阳光落在堆叠的礼品箱匣上,投落的阴影摇曳不定。
心底那股酸涩劲儿顶到鼻腔,林媚珠不无失落地想:原来他早就走了。
不过想想这样也好,他那样的人,如果听到自己这番请求,恐怕不仅不会答应,可能还会笑自己不自量力妄求过多。
“吁——”马车停稳,林媚珠听到有人外边通传:“世子妃,到了。”
她认命般吐出一口浊气,掀起了车帘。
林府里的人早就翘首以待,看见一辆华盖马车远远驶来,林麒官精神抖擞,迎上前去,稽首拜到:“小弟恭候多时,姐夫屈尊驾临,快……”
林媚珠有些尴尬,伸手将亲弟弟扶起,林麒官往她身后张望,低声问道:“这怎么回事?”
林府门前还在优雅捋须的林谦祖停下了动作,朝林媚珠望过来,在看到女儿踌躇不敢言时,心中猜想得到肯定,笑容收敛大半,指点两句下人帮运箱匣便转头走了。
林麒官埋怨道:“为着见世子我还特意做了身新衣裳呢,怎么就……阿姊你也真的是,是不是你惹世子不高兴了?”
陈姨娘听儿子讲沈长风没来便知道不好了,她等着林媚珠给林谦祖见了礼,就将人拉回了房。
她先是仔仔细细端详林媚珠几遍,见她穿戴皆是从前没有的华贵,知道王府没有在用度上亏待她,很是满意,絮絮道:“娘辛苦了大半辈子,什么也不图,只希望你和麒儿好好的。你从岭南回来,娘还想着你能陪我多几年,哪成想……娘是真舍不得!我一想起来,这心哟,就酸得难受!”
陈姨娘说着抽抽噎噎,拿起帕子拭泪。
林媚珠对这个家并没有太深的羁绊与感情,只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看着母亲伤心的模样,林媚珠不免心有戚戚然,像是幼鸟回巢,久违地感受到了归属感和安全感,眼眶也跟着红了。
陈姨娘擦干了泪,“世子年轻气性大,行事乖张,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你要学会忍让着点,你是皇上钦点的世子妃,就凭这点,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是享不尽的!就拿回门的赀礼来说,流水一般,这不就是变相在补偿他缺席的礼节不周?”
她心中不无感慨,当初为了女儿起了媚珠这个名字果然是对的。
早年间时她在茶水铺听说书人讲起志怪轶事,知道狐狸口中有颗“媚珠”,谁要是能得到媚珠,谁就可以得到世上所有人的喜爱。
彼时她恰遇上林谦祖,情窦初开,向陈惠生提出改名为媚珠,被陈父断然拒绝。
后来她有了女儿,便将这个名字用到了女儿身上。
她希望女儿能得到所有人的宠爱,尤其是丈夫的。
林媚珠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回来,只觉得笑都变得勉强。
陈姨娘眉开眼笑,仔细觑着她的神色:“你年轻貌美,要想法子趁早诞下子嗣,坐稳了主母的位子,这才是正经事儿呢!”
林媚珠含糊应下。
陈姨娘见她敷衍的模样有些不快,她对闺房男女之事一向敏感,当下向孙嬷嬷望去,后者皱着眉摇摇头。
陈姨娘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你这丫头,快实话与我讲,世子是不是没与你圆房!”
林媚珠眼神擦过孙嬷嬷的脸,带着不易察觉的冷,后者不自觉退了半步,又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我会怕起这丫头来了?
陈姨娘见林媚珠没回声,急得来回踱步,“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