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


    罗棠棣脱口而出,却又忽然卡了一下,才结巴道:“总之,他就是很坏啊。不光不忠不孝,甚至还敢冒犯我,真是怎么死都应该!”

    少女这般欲言又止的扭捏,加上过分却又说不出具体理由的厌恶,令裴灵渊有些不大好的猜测。只是昨日试探过后,她言行无异,他便并未深思。

    如今想来王息此人野心勃勃,虽然谈不上好色,自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此人志大才疏,却又野心勃勃,迟早自取灭亡。”

    裴灵渊脸色冷了几分,却叫人瞧不出什么端倪,只越发多了储君威压,叫人不可逼视。

    只是很快,他便恢复了温润神情,似乎是信口问她:“想必昨日城西大火,是王息连夜出城,你在摘星楼上可瞧见了火光?”

    少女应了声,迟疑道:“我还瞧见……”

    罗棠棣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了片刻。

    裴灵渊似乎并未多想,也未追问。

    只说:你昨日见他之事,可密呈陛下,却不可对外稍有泄露。此事过后,前朝后宫诸事,都不要再插手半分,更不要再做持灯之事。”

    罗棠棣觉得,近来的裴灵渊有些不对劲。

    他从前从不说这些劝告。

    对她不会如此,即便是对十七殿下,也不会如此。裴灵渊并不是个好为人师的人,也甚少干涉旁人行动举止,但类似的警告,却对她说了许多遍。

    罗棠棣忍不住反驳他:“这些,陛下不会怪罪我。”

    裴灵渊道:“京都并非只有陛下。”

    这一刻,他仿佛是能看到一般,无法聚焦的眼“看”着她。罗棠棣恍惚之间,竟觉得裴灵渊极其在意关心自己,但很快,她就放过了这个念头。

    除却她死皮赖脸,两人当真没什么交情。

    裴灵渊好心说这些,也许是实在对她的不学无术看不过去了,提点她一二罢了。

    如此想着,罗棠棣的心情还是好了很多。

    她捧着下巴,就这么瞧着裴灵渊,也觉得心下安稳。殿下即便与她没什么交情,也愿意施下几滴雨露给她,日后定然也会保护好天下江山。

    前世、梦里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知道啦,我以后不会再胡作非为,整日嚣张跋扈。”罗棠棣这么说着,手脚麻利地给裴灵渊倒了杯茶,递给他认真道,“殿下,我会改过自新,你不要不喜欢我。”

    裴灵渊眉眼微垂,接过茶盏。

    “无须改过自新。”

    罗棠棣微愣,看着他。

    青年眉眼温润平和,透着天生的悲悯祥和,语气更认真几分:“孤从未不喜欢你。”

    罗棠棣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动起来,仿佛是有一串七彩小人在跳舞,又好像是树梢的叶子被风吹得叮咚响。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口一片喧嚣,以至于忘了说些什么。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飞快收回了端茶盏的手,并且往角落里挪了挪。

    “哦!殿下您很有眼光!”

    “……”

    裴灵渊仿佛是轻笑了一下,自顾自搁下茶盏。

    罗棠棣黏着裴灵渊,一直黏到天色渐晚,才依依不舍离去。不过在离去之前,她被灌了一碗难喝到要晕过去的药,还被殿下盯着让陈医官将剩下的药包全给她拿上。

    不过她怀中揣着裴灵渊的私章,还是心情十分愉悦,脚步轻盈。

    倒是一夜好梦。

    一觉睡醒,罗棠棣简单梳洗,便去寻陛下。

    当今陛下裴毓即位已有十余年,惯来勤政,最是仁爱不过,对罗棠棣这般忠烈之后更是十分厚爱。闻说她有事拜见,当即唤了她进来。

    罗棠棣规规矩矩行完礼,便高高兴兴唤:“皇伯伯!”

    “这么高兴?”裴毓笑。

    “是见了皇伯伯高兴。”

    罗棠棣是真的高兴,见到每一个活生生的亲人,她都觉得很开心。不过今日前来,她要说的事情大约会惹皇伯伯忧心,于是她稍稍正色。

    皇帝知道她是真心话,又见她面色,便道:“你性子直,无须虚礼,有什么事说清楚就行。”

    于是罗棠棣将昨日见到王息,还有在摘星楼瞧见王息买通禁卫,以及城西失火的事情,全部和皇帝说了个清清楚楚,半点没有藏私。

    皇帝面色沉下来,却算不得太难看。

    此事他已有了风声。

    只是还没到算账的时候,这张筹码,便安然放在了桌面之下。

    但罗棠棣将此事告知他,一可见罗棠棣忠君之心,二可见罗棠棣对他全然的信任。毕竟这么大的把柄,罗棠棣用在其他地方,能换来的利益可远比直接上报给他来得多。

    皇帝看向罗棠棣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慈爱。

    慈爱之余,则是伤怀。

    罗契之镇守荆州多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