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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棠棣目露茫然。

    当然没有啊,满京都谁不知道她是忠烈之后,是被陛下太后娇养的东阳县主……除非是脑子有毛病,就像晋安公主那样的,正常人都不会和她闹矛盾。

    所以吴王对她也很好。

    哪怕她和晋安公主互相看不上,吴王也只曾教训晋安公主,没和她起过矛盾。

    至于她和晋安公主,最大的矛盾也就今晚那次。

    “应该没有吧。”

    裴灵渊点头,轻笑道:“所以,今日开始多半要有了。”

    “……?”

    “你今夜闯入偏殿时,吴王刚为父皇献上寿礼。”青年微垂修长清雅的眉眼,瞧着她,带着几分戏谑解释,“那是一株五尺高的红珊瑚,单底座里,就装了一斛南海珍珠,十分华贵富丽。”

    罗棠棣依旧茫然:“和我有什么关系?”

    “吴王朝中并未授职,可有明路的银钱送这般珍宝?”

    “你送来的那盏灯,却昭示着百姓对陛下的忠孝之心。若忠孝的子民,视之如君如父如青天之人,却放纵手下人将他们当作随意宰杀、敲骨吸髓的畜生,你是陛下会如何想?”

    罗棠棣的表情变得有些愤怒,有些心虚。

    半晌,她说:“我错了。”

    裴灵渊见她知道害怕,松了口气,正要劝慰她几句。便见少女握紧了拳头,气恼地看自己的衣裙半晌,抬头认真道:“我以后再也不随意挥霍钱财了!”

    “……”

    裴灵渊哑然失笑,眸光柔和下来。

    “孤并非指责县主。”

    “今夜你什么都没做错,甚至做得很好。但吴王因你受到责怪,吴王纵不责怪你,手底下劳心费力之人未免也要怪罪你。所以,孤再三劝解县主,审时度势,少与前朝政事相关之人来往……”

    “包括孤。”

    这番话,裴灵渊说得温和平静,毫不藏私。

    但越是如此,越叫罗棠棣觉得如芒在背,心口仿佛要被细细密密的针刺穿。

    在宫内呆久了,罗棠棣虽然迟钝,却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譬如裴灵渊想要自己离他远一点,手底下的人不缺手段,或威逼或利诱,甚至不动声色让她大病一场都行。

    好一些的话,她不知不觉就没功夫缠着他了。

    坏一些的话,她在恐惧中领悟到裴灵渊的意思,自己就会老老实实远离他。

    那他为什么要说穿呢?

    “殿下,你在教我如何自保吗?”罗棠棣忍不住尾巴瞧起来,扬扬得意,“没关系的,皇伯伯和姨祖母都很疼我,这些事正要我来做!”

    少女双眼亮晶晶看着他。

    仿佛在说,她正是最适合来保护他的那个人呀!

    裴灵渊不觉微笑一下,但浅得仿佛从未浮现,俊美无俦的面上带了几分无奈。他略顿了片刻,没有继续说这些扫兴的话,只说:“人心易变,孤只是……”

    “我待殿下的心永远不会变!”

    裴灵渊眸色不明。

    罗棠棣心口跳得有些快,但她觉得,她必须和裴灵渊说。如果不说的话,殿下永远会把她当作任性的孩子,会以为她做这些,只是不知道“趋利避害”。

    “殿下,你不一样。如果我惹来了麻烦,却让殿下避开了麻烦,我愿意招惹这样的麻烦。”

    她想告诉裴灵渊,她知道自己在自找麻烦。

    但那又怎么样?

    她连死都不怕,难道她害怕麻烦吗?她的父母驻守竟陵十多年,难道害怕麻烦吗?罗家人都不害怕麻烦,都有必然要去做的事,否则便是辱没了自己的姓氏。

    “……你。”

    对上少女坚定明亮的眼睛,裴灵渊有一瞬的哑然。

    这种过于直白的话语,令他心口有些发烫,不觉微垂了浓长眼睫。然而少女的视线那样灼热,毫不遮掩,仿佛锐利的钢刀批开层层云雾,非要日光照进来。

    她追问:“殿下,你信我吗?”

    裴灵渊本该与她再说些什么,可对上视线,便只温声道:“自然。”

    罢了,何必总是训她。

    少女扬起笑脸,得寸进尺:“那殿下,我下次再去东宫,还需要翻墙吗?”

    “东宫的墙,修好了。”

    罗棠棣哼哼两声。

    裴灵渊不觉轻笑一声,催促她下楼,才慢悠悠道:“走正门便是。若传出去,倒成了孤刻薄小气,气得你只能对东宫的花树出气。”

    “不就一棵树!”

    罗棠棣嘴上生气,却追上了他的脚步。

    月光下,她当着裴灵渊的面,故意踩了几脚他的影子,得意道:“我还没怪你害我摔一跤,险些跌了腰。”

    果然,裴灵渊没生气。

    罗棠棣现在很确定一件事,裴灵渊对自己,比自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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