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这对上官梨来说是一种解脱?”
“奴也不知道娘子为何会死于花轿之中,奴只知道娘子平常过得很辛苦,也不想嫁给那个府上的傻郎君。”
“你先起来,你在路上慢慢跟我说。”
曾卿悦伸过去一点手,小布便往回缩一点,她说:“奴不能说。”
“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说,我也是女子,到底有什么事情让你害怕?难道有背纲常伦理吗?”
小布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她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丝细节。
什么事情?古代什么事情违背伦理纲常,又会发生在两个女孩的身上?
曾卿悦脑子一顿,她想到了,她感觉只有那一种可能性,两个人不愿意出嫁,又同一天死去,像殉情一般。
她被这想法吓得不轻,但也只能试试,她在脑内将话语加工了半天,用隐晦的方式问:“她们两之间,有情谊?”
小布脑袋低垂,两手攥着的衣服褶子越来越深,曾卿悦注意到她的衣服上有了明显的水痕,她蹲下托起小布的脑袋,用稍微活泼的声音说着:“没关系,我懂。”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是能接受的。”
小布抬起头,额头头发被汗水浸湿贴着脑袋,手举起来擦过眼睛,而手松开后的衣裳上,是没有规律深浅不一的痕迹,曾卿悦包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用纸滑过她的眼睛。
“你看,没事的。”
蝉鸣还在不停,一些飞虫在她们手牵手经过后被惊起,一会儿又反回草丛中,而小布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开口:“是这样的,上官娘子和萧娘子是一起长大的,属于青梅。”
上官梨和萧羽安是在私塾里面认识的,上官梨性格向来豪爽,萧羽安看上会比较胆小。
她们都是偷偷女扮男装混进的私塾,因为不喜欢世俗给女子划定的女红等,她们都很喜欢读书,喜欢纸张上的故事。
她们是怎么发现对方也是女娘的呢?
在私塾里,只有她们两从来不会去解手,一直都是等到回家才去的,所以有很多伙伴会把她两放一起,觉得她俩是奇才。
而她们第一次听到对方也这样的时候,都对对方产生了好奇。
上官梨是这样想的:这个人,该不会有什么生理疾病吧?有点可怜。
于是那天上官梨找萧羽安搭话,她戳了戳萧羽安的背,结果萧羽安蹦起老高,给她看蒙了。
而在那一瞬间,萧羽安因为没有防备,竟然短暂的尖叫了一声,露出了破绽。
上官梨立马反应过来捂住她的嘴,并且表示嘘————,她凑到耳朵边说:“我也是女子。”
萧羽安眼中的欣喜遮掩不住,“真的?”
“果真。”
周围人看了过来,好在声音并没有存在很久,也就没有人发现。
她们后来就经常一起结伴去私塾。
曾卿悦表示疑惑:“府上没有人发现她们女扮男装去私塾吗?”
小布回:“萧娘子是家里允许,但是上官娘子是因为从小被寄养在姑母家,姑母不反对她念书,所以女扮男装去的。”
“意思就是上官梨姑母家和萧家挨得还挺近?”
“是的娘子。”
但是上官梨越长越出众,又因为小时候饱读诗书颇有才华,成为了那个地方小有名气的女娘。
上官家家主上官核信上门拜访后看到,也有所耳闻,于是动了歪心思,打算将上官梨嫁给当地有名的地主柴家,许配给他们家的傻儿子。
其实也不能说傻,就是智力比较低下,柴家也是看中了上官梨天资聪颖,妄想上官梨嫁过去能够改变他家的基因。
曾卿悦听到这里没绷住,回头对着上官家翻了好几个白眼:“这是畜牲行为吧?”
“不是,说嫁就嫁?她的阿耶阿娘呢?”
“以前娘子的阿耶是家中家主,现任家主当时不满很久了。而娘子阿耶阿娘都是军中将领,全都战死沙场了。”
曾卿悦:不是,怎么感觉出事的身世都有点凄惨?
上官核信根本不管上官梨的死活,如果不是上官梨对他来说有利用价值,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让上官梨有回上官家的机会。
这对上官梨来说无疑是一种暴击。
自己喜爱诵读的诗书,自己感兴趣的哲理,自己骄傲的学识,成为了将自己卖出去的筹码。
“所以上官梨本身就厌倦这门婚事?”
“是的,而且娘子已有心悦之人。”
“萧羽安吗?”
小布继续说道。
上官梨和萧羽安的情谊不止于此。
记得萧羽安总是温温柔柔的站在上官梨后面,听她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