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祭祀案(二)
    那些散落的图纸上也画着阿修族的祭祀符号,曾卿悦将那些纸一一捡起仔细查看,她将纸张铺开,她发现那些符号从开始的弯弯扭扭,最后变得与书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那个符号比较难,书上说有固定的笔画顺序,错一步就必须重新来过,对于符号中间的一些细节也很严谨,稍有偏差,或大了或小了,都不行。

    这些符号就像是将韩肆的过往一一放到曾卿悦眼前,她可以想象韩肆为了这些符号日夜努力,然后终于画到跟书上一样完美。

    这个房间只有这一处有线索,曾卿悦将那些东西全部归纳好,打包拿起。

    她推开门,走出去。

    这个屋子除了正对门的屋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屋,现在房门紧闭。

    曾卿悦刚要进屋。

    “这位娘子等一下!”

    来人背着个箱子,衣着朴素。

    曾卿悦站在门口,谨慎询问,“请问你是?”

    “娘子你好,我是一位大夫,最近在给这家的一个娘子治病。”他恭恭敬敬的,言语温和。

    “她在这个屋子里?”

    “是的娘子。”大夫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这位娘子您认识这家人吗?”

    “认识,但也只是认识。”

    曾卿悦继续说道:“屋里娘子的丈夫已经去世了,你知道吗?”

    大夫惊讶状:“啊?我们一周前才刚见过。”

    曾卿悦拿出自己的令牌表明来意,大夫点点头,表示乐意效劳。

    大夫给这家娘子治病已经有几年了。

    这家娘子名付久轻,跟韩肆结婚十余载,前几年突发恶疾,整个人失去了大部分行动力,于是韩肆特地找人定制了专门的房间,里面的每一个家具都根据付久轻病后的习惯设置。

    付久轻也很努力,没有消沉,而是努力应对,大夫每次来治病都会被塞一嘴口粮。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

    韩肆刚从外面上班回来,大夫正好在给付久轻看病。

    付久轻的病对花粉一定程度上过敏,而付久轻又特别喜爱花,所以对此遗憾了很久,韩肆从背后拿出了他精心准备的一束花,那束花是由糖做成的,立体的。

    能制作立体糖人的张大师是个傲娇之人,这种需要耗时间的活他一般不会做,别人给钱他都不做,他经常说的话是:随缘,这糖人跟你有缘,我只会做。

    没人知道那天韩肆跟张大师交易了什么,只知道那天韩肆的心意传遍全镇,外面积满的雪都盖不住那颗温热的心,付久轻看着花瓶中的糖花,也慢慢好转起来。

    但是很奇怪,前段时间付久轻又病倒了,甚至比以前更加严重,大夫一时束手无策,治疗一个月后付久轻没有跟以前一样好转,而是身体每愈况下。

    那天大夫还在给付久轻诊治,她突然吐了一地的血,韩肆看到后情绪变动不大,默默擦干净但变得愈来愈消沉。

    没过几天,韩肆让大夫先不用来了。

    这是事情过后的一周时间。

    “这位娘子你知道吗?我已经找到可以治疗付娘子的办法了,只需要在药里面添几味药材,付娘子就有希望。”大夫一副难受模样,“也怪我无能,如果我早几天来,韩郎君听到我的消息是不是就会多撑一会儿。”

    “你觉得韩肆是因为受不了打击才自缢的?”曾卿悦有点不太相信,如果韩肆真的跟这大夫说得一样,他那么多年都熬了过来,短短一段时间,怎么会消极到抛下自己的妻子离去?

    就算大夫跟他说妻子一定治不好,他那样的人,也一定会照顾妻子到她临终之前啊。

    大夫像是听出她的话外音,“人嘛都有被打击到的时候,害怕和退缩也正常。”

    “付娘子,我是王大夫,我进来了?”

    “付娘子?”

    王大夫叫了几声,屋内都没有回应。

    “那我进来了哦。”

    “等下。”曾卿悦拉住付大夫的衣袖,“付娘子如果衣着便,这样进去是不是不太好?我们或许可以等她醒过来?”

    王大夫笑了笑:“娘子想得很周到,不过你放心,韩肆有些时候外出务工没法守家,所以付娘子基本上一直都穿戴整齐睡觉的。”

    曾卿悦放心将手收回。

    王大夫打开房门,屋内有阳光照射格外通透,很亮堂,周围绿植也很多,但都是不开花的物种。

    付久轻就在床榻上躺着,付大夫压低身子放慢脚步,挪到付久轻身边后往她鼻口中探过去。

    “有气。”

    双双吐气,两颗心头都落地。

    幸好付久轻的病能治,被命运捉弄的夫妻两,总归有一个愿望是可以实现的。

    付久轻慢慢从睡梦中醒来,王大夫为她做好了前期检查。

    “付娘子?付娘子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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