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茹眼里闪烁着泪花,酝酿了半天,只吐出来两个字:“算了。”
徐本英好奇地问:“为啥?你不愿意跟妈回去?”
“我还回去干啥?我都嫁过人了,回到城里了又能怎么么样呢?那里又是我的容身之处呢?”徐本英惊讶老二咋会这样想,嫁了人又如何?
她以前可是几个孩子里最有斗志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啥?让她变化这么大?
她想问,但是她问不出口,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她。
她问不出口,方老三却在一旁问起了别的,“姐,我很好奇,你咋就在乡下嫁人了,为啥啊,还嫁个短命的,老婆子也这样嘴坏。”
方茹听见弟弟这么说,有些生气,“三弟,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的丈夫,你姐夫他是个很好的人,当时我下乡根本就干不动农活,谢家村的村民都嫌弃我,只有他不嫌弃我,不仅会悄悄省下他自己的口粮给我,还会帮我干活儿,我当时要想活下去,嫁给他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其实我俩也挺好的,他如果不是上山打野猪丧了命,他不会让我婆婆这样对我的。”
“打野猪?”徐本英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小时候也是听说过那野猪的,极其凶恶,她没想到老二的短命丈夫胆子这样大,敢打野猪。
“是的,妈,这里条件差,要想吃肉,就得自己去山上打猎,之前也有人打到过,可能是谢涛的运气不好罢。”
“老二,你跟妈说实话,你在婆家的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不好,咋瘦成这样了。”徐本英摸了摸她家老二,身上那里还有一点肉了,心里就更难受了。
方茹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在这里咋可能过得好,天不亮就要起来干农活,一干就是一天,我力气小,家里的田我一个人根本就干不完,但是我必须干,干的不好没有收成,我和谢涛的妈就得饿肚子。”
“老二,你有学识,我不是听说有的知青留在乡下可以当老师的吗?那不是有补贴了?”
方茹面露难色,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
“是谢涛的妈。”
“她咋了?”
“她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她的儿子,这村子里的人便都信了她的话,个个对我避之不及,说我不能进学校教书,会把霉运带给那些孩子。”
徐本英听了这些心都要碎掉了,她抱住女儿忍不住问出了那句心里话,“那老二,你这婆婆都这样对你了,为啥你还不愿意跟妈回去啊?”
方茹则是理智的推开了她妈,疑惑地问道:“妈,不是你前几个月给我寄来的信,让我不许回去了?”
“胡说,妈咋可能这样狠毒。”
徐本英被女儿这样问,一脸的震惊,她不记得自己上辈子干过这样恶毒的事啊。
吃到大瓜的方老三也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妈,没看出来啊,他妈这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耍龙套呢!
徐本英被老三的眼神盯的烦人,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再用这样的眼神看老娘一下试试!
老三摸了摸脑袋,识趣地看向别处,她妈现在那可是说动手就绝对不动嘴,他还是别招惹她的好。
“妈,这信还在我那儿保存着呢。”方茹没想到她妈会不承认这件事儿。
在谢家村她的日子一直过得很艰难,有谢涛在的时候还好,可谢涛一死,婆婆对她是非打即骂,村民们也都没给过她好脸色,就连村子里的孩子都跟着一起欺负她。
她在这里根本就熬不下去了,她之前不是没动过要回城里的心思,虽然她嫁过人,这事儿办起来没那么简单,但只要她的娘家人愿意接收她,还是能办成的。
可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一封家里寄给她的信。
信上面的名字是她妈的,信里清清楚楚的写着,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就要好好在婆家待着,也不要想着回来了,死了丈夫的女儿回来,父母会因为她抬不起头的。
看了那封信后,她大受打击。
那是她第一次产生了不想活下去的念头,她在想为啥当初在山上出意外死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她的丈夫。
起码她的丈夫还有他的母亲需要他,而她在这个世界上却已经是没人在意了。
但是她还是不愿意就这样认命了,她读了十几年的书,书里有很多人物都有着比她更加悲惨的命运,他们都没有屈服。
她又怎么会做胆小鬼呢?
为了能活下去,她一个人干两亩的地,另外两亩地她把给便宜租了出去,只要收成分她三成就成。
她撇开那些不好的想法,拼命的干着农活,以求来麻木自己。
身体的极限那道难关好不容易熬过去了,精神上的难关她实在没法天天忍受。
每天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的时候,她的婆婆就会找各种的理由来打骂她,时间一长,不想活下去的心思又产生出来了,并且随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