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外壳下的硬汉,终究还是选择了成全。
回到小城后,我把账本寄给了陆景然。不久后,新闻报道顾言的余党被一网打尽,陆氏集团不仅恢复了元气,还拓展了新的业务。他给我发了条信息:“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我看着信息,没有回复。
那天晚上,孩子突发高烧,我抱着他冲进医院,却因为没带够钱被拦在急诊室外。就在我急得团团转时,一个护士跑过来说:“林小姐,有人帮你付了所有费用,还安排了最好的病房。”
我愣住了,看着护士递来的一张缴费单,付款人那一栏写着“阿澈”。
我冲到医院门口,只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别担心,我只是路过。”
我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个口口声声说“后悔放我走”的男人,这个宁愿自残也不肯伤害我的男人,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我。
半年后,陆景然真的来找我了。他站在书店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像我们初见时那样。“微微,我处理好了所有事。”他笑着说,眼里的温柔从未改变,“现在,我可以给你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家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怀里正在咿呀学语的孩子,突然笑了。“景然,谢谢你。”
“那你...”
“我想留在这里。”我打断他,“这里有我喜欢的书店,有和善的邻居,还有...我想靠自己养大孩子。”
他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化为释然的笑:“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隔壁城市开了家分公司,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和孩子吗?”
“可以。”我点头,心里像卸下了一块巨石。
陆景然走后,我在书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新到的画册,里面全是雨林的风景,最后一页画着一间木屋,屋前站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怀里抱着个婴儿,旁边蹲着个扎马尾的女人。画册的扉页写着一行字:“愿你永远安稳,即使代价是我永不靠近。”
我摩挲着那行字,突然明白,爱从来不是非要拥有。顾言的偏执是爱,陆景然的等待是爱,阿澈的放手...也是爱。
只是他们用错了方式,而我,终于学会了在这些沉重的爱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后来,我成了小有名气的儿童文学作家,写的故事里总有个沉默寡言的守护者,在暗处默默守护着主角。有人问我灵感来自哪里,我总是笑着说:“来自生活。”
孩子三岁那年,我带他去游乐园,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旋转木马旁,远远地看着我们。他的右手戴着黑色手套,左手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眉眼像极了我。
四目相对时,他朝我笑了笑,拉着小女孩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得像雨林里的树。
我抱着孩子,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我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活着。而那些曾经的爱恨纠缠,终究成了生命里最深刻的印记,提醒我们,曾经那样奋不顾身地爱过,也被爱过。
至于谁是最终赢家,或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活成了自己的光,不再依附任何人,也能照亮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