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逐的或许不是我,而是"赢"本身。
就像村里的小孩抢玩具,谁抢得凶,谁就能得到。
可我不是玩具。
我深吸一口气,把盒子递还给赵宇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谢谢赵先生,不过我不能收。无功不受禄,这是我妈教我的。"
赵宇辰的脸色更难看了,顾言却笑出声:"有意思,我喜欢。"
陆景然看着我,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在欣赏一朵突然绽开的野菊。
那晚的派对结束后,司机送我回宿舍。下车时,白富美突然说:"林微,你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好像...敢跟他们对着干了,"她笑了笑,"以前你总是低着头,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我摸了摸脸上的妆,还没卸,口红的颜色已经淡了些:"可能是因为,我突然想看看,抬头走路是什么感觉。"
回到宿舍,我坐在镜子前卸妆。
卸妆棉擦过脸颊,露出原本的肤色,黑眼圈又冒了出来。
桌上放着顾言塞给我的名片,烫金的字体印着他的手机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明晚七点,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把名片扔进垃圾桶,又捡了回来,夹进那本被翻得卷边的《飘》里。
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你哥的彩礼还差五万,对方说再凑不齐就不嫁了...你能不能..."
"我没有钱。"我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一点点掏空的。我打三份工,吃最便宜的盒饭,把所有钱寄回家,最后连买一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哭,骂我没良心,骂我忘了是谁把我养大的。
我听着她的哭声,想起小时候走一个多小时山路去上学,她总会在我书包里塞一个煮鸡蛋,自己却舍不得吃。
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我可以借,但这是最后一次,"我闭上眼睛,"以后,我要为自己活。"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卸下的不是妆,是压了二十多年的枷锁。
第二天,我去银行取了所有积蓄,又向同学借了点,凑够五万块打给母亲。
然后我给顾言发了条短信:明晚七点,我准时到。
我知道这很冒险,像伸手去碰一团燃烧的火。
但我别无选择——我要留在这个城市,要站在和白富美、和赵宇辰、和陆景然一样高的地方,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都抬头看我。
而顾言,或许就是那把能劈开荆棘的刀。
哪怕这把刀很锋利,很危险,我也必须握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