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疑

    陈姨娘心脏扑通一跳,面上虽然不显,心下已是波涛翻涌。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照顾锦歌的人说过,锦歌沾不得鱼虾,轻则呼吸困难,重则危及性命。

    锦歌回京的第一天,她就吩咐过厨房,三姑娘的饮食决不能马虎。可这怎么会?

    但看锦歌仍旧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陈姨娘把心中的疑问暂且按下,又扯了几句,嘱咐孟锦歌早些歇着,才回了。

    次日晚间,“啪啪”两道有节奏的声响过后,窗旁的小几上出现个包袱,只光闻着其中散发出的香气,就让人不自觉吞咽口水。

    孟锦歌打开包袱,果然是刚出锅的烧兔肉和几罐子香膏。但是除了这包东西,并没见着送东西的人。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这日,孟锦歌终是没忍住,命白莲准备了油,傍晚时分,细细在窗户四周抹了一遍。

    竟然真的被她捉住了,只是来人并非刘清水,而是一个面生的小子。

    那人被逮到也不慌张,看到是孟锦歌反倒露出欣喜的样子,朝孟锦歌规规矩矩躬身行了一礼:“小的吉祥,给二少奶奶问安。”

    还好没端茶,要不非得泼这小子一脸。

    一巴掌拍向吉祥,他身子灵活的一晃,避开了。

    吉祥偷瞄孟锦歌,探头探脑地从架子上拿了鸡毛掸子,递到孟锦歌面前:

    “二少奶奶,二爷说了,‘打是亲骂是爱’,小的命贱,配不上二奶奶亲自动手,您要是想舒展舒展,就用这个吧。”

    躬身递来鸡毛掸子,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不愧是刘清水的小厮,真是欠打。

    孟锦歌也没客气,接过鸡毛掸子,在吉祥面前比划了一下,“来,再说一次,叫我什么?”

    “二——”,面对呼啸而至的鸡毛担子,吉祥口改得飞快,“给三小姐请安,吉祥嘴拙,还请饶了小的!”

    嗯,还算识相。

    孟锦歌收了鸡毛担子,回到在桌边坐下。吉祥极有眼色,麻利地上前,给孟锦歌倒了一杯茶。

    又从背上取出一个包袱,把带来的吃食拿出来,一一打开,在桌上摆好。

    做完这些才后退一步,恭敬道,“还请三小姐莫怪,咱二爷的心都在您身上,这几日不得见,那也是茶不思饭不想……”

    看见孟锦歌握鸡毛掸子的手,又紧了,吉祥赶紧把话锋一转道:“还请三姑娘见谅,实在是二爷没法子出门……”

    吉祥在眼睛上比了个圈,“有碍瞻观呀……”

    吉祥的动作实在是滑稽,孟锦歌一直板着的脸没崩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这么能嚼舌根,你家二爷知道么?

    吉祥:“不过,三小姐请放心,您的这份心,小的回去,指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二爷”

    唉,我咋的了,我有啥心我咋不知道?

    孟锦歌:“不是,你想回去说啥?”

    说话间,吉祥已退至窗边,又作了个揖,“小的这就先告退了,祝二奶奶事事顺遂,心想事成,祝您和二爷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唉,你给我回来——”

    孟锦歌猛挥手里的鸡毛掸子,却打了个空,吉祥人影一晃,消失在夜中。

    次日晚上,刘清水来了。

    黑发黑衣,更衬其粉腮雪面。

    虽然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夜行衣,但是细看下周身用同色丝线绣了暗纹,衣衫在烛火的映射下,竟透出一圈淡淡的五色光晕,隐隐透出并非凡品。

    今日的刘清水看着不似平日那般乖张,只撑着下巴坐在孟锦歌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吃饭。室内除了筷子偶尔打在碗盘上的声音,一片安静。

    这么被人盯着吃饭,孟锦歌有些不习惯。

    “你今天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是不是吉祥回去和你说了什么,跟你说哈,都别信。”

    “不过也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哪能吃上这些好东西,姐跟你沾光了哈。”

    孟锦歌一边说一边和手里的食物作斗争,这蘸料里要是能再加点小米辣就好了,还有烤肉没加孜然粉,吃着总觉的差了点滋味。

    “孟锦歌?”

    “哎呦!干啥,吓了我一跳。”

    刘清水突然发问,孟锦歌吓得一激灵,差点咬到舌头。

    “怎么要么不说话,要么突然吓人一跳。”还想再说他几句,发现居然刘清水目光沉沉看向她,似乎有着别样的意味。

    孟锦歌:“你今天是怎么了?”

    刘清水没有回答,再次沉默,就在孟锦歌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刘清水突然开口了。

    刘清水:“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