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


    白莲点头应是,眉头却不自觉皱了皱,看了一眼红荷,就往外去。

    这个动作孟锦歌从铜镜中看的分明,当即问道:“让你拿耳坠,你往外去是要去哪里?”

    白荷回道:“回三小姐,昨天夫人送的首饰、衣料,都锁在库房了,奴婢这就去找李麽麽拿钥匙。”

    孟锦歌不清楚古时候大户人家的规矩,但是听白荷说完,还是隐隐觉得不对,布料不是天天用,收在库房尚且可以理解。

    但是自己统共两套首饰,也要锁在库房,每日梳洗打扮还需要先找人拿钥匙,这想想就不对!

    “这李麽麽是谁?”

    昨日拜见完姜氏时间已经不早,孟锦歌与院子里的仆妇匆匆打了照面,就忙着整理行囊、更衣去主院用晚餐。

    等晚饭后回院子时,天色已晚。赶了十多天路,孟锦歌乏的厉害,只简单洗漱后,就歇下了。

    是以,她对她院子里的下人并不熟悉。

    白莲:“回三小姐,李麽麽是被安排来伺候您的麽麽,她原是您的奶娘,曾看护您到五岁,您五岁后由庵堂师傅照料后,她才回的孟府。”

    “昨日夫人送来的东西,首饰、衣料、月银,一并都由她收着了。”

    奶娘!那岂不是最熟悉孟姑娘的人!

    孟锦歌的第一反应是把她远远打发了,再也不见,想了想,又觉得不现实,同处一个院子,再想不见,也已经见了。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稍缓了下神色,孟锦歌放缓语气,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去拿吧。”

    白莲很快带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进来了。

    李麽麽长脸、尖下巴,眼睛狭长,一进屋子就眉眼带笑,眼睛眉毛弯成了两条线。

    “见过三姑娘,给姑娘请安。”

    “哎呦,那时姑娘还那样小,如今再见,竟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喽。”

    李麽麽见了孟锦歌,亲亲热热地迎上前,似乎还想去牵锦歌的手。

    锦歌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避开了。

    李麽麽也不觉尴尬,“嘿嘿”笑了两声,“姑娘这是年纪大了,和麽麽生分了。”

    “姑娘是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我还带姑娘扑过蝴蝶呢。”

    孟锦歌放下茶碗,仔细观察李麽麽的神态动作,似乎是在回忆,实则在确认,这李麽麽有没有察觉出什么。

    因孟锦歌带着审视听她絮叨,很快就从她话里察觉出不妥。这李麽麽看着与自己亲近的很,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听麽麽这样说,似乎有点印象了。”

    李麽麽听了,眼睛笑得更弯了,“那是那是,我可是把小姐带到五岁整呢。”

    李麽麽:“小姐那时候小小的一团,粉白的,如今长大了,瞧着更漂亮了!”

    孟锦歌微微颔首,“那时辛苦麽麽了。”

    李麽麽:“不辛苦不辛苦,当初陈姨娘特意把我选在小姐身边,说我体贴周到,有我陪着小姐,陈姨娘也能放心些……”

    “说起来,我家那口子是陈姨娘的干兄弟,陈姨娘也要叫我声嫂子的……”

    陈姨娘,李麽麽竟是陈姨娘的嫂子!

    “麽麽对锦歌这样好,锦歌自是要好好感谢麽麽的……”

    孟锦翻了翻自己的妆台,“这些都是母亲昨日刚赏的,送给麽麽怕是不好交代。白莲,去把我的月钱找出来,给李麽麽包个大红包。”

    白莲:“回小姐,月钱都叫李麽麽收着了。”

    李麽麽得意的瞥了一眼白莲,“嘿嘿”笑了两声,“都清点好,在库房收着了。”

    孟锦歌“嗯”了一声,又道“再给李麽麽挑些合适的料子,麽麽回去也好做几身新衣裳。”

    听出孟锦歌有意捧着李麽麽,红荷还有些不乐意,被白莲扯了一下,才收敛了神色。

    白莲继续回道:“小姐,布匹也叫李麽麽收着了。”

    孟锦歌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啊?这首饰、布匹、月钱,都是李麽麽收着?

    李麽麽笑容更添三分谄媚:“小姐才回府,有些事可能还不清楚,这贵重的东西自然是要放在库房的。”

    孟锦歌赞同地点点头,谁知话锋一转,“账册麽麽可都登记好了?”

    账册?哪有什么账册!

    李麽麽:“姑娘么要担心,拢共那些东西,月例都有定额,夫人每次赏的东西也都有掌事婆子登记,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