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向孟锦歌看过去,对上后者笑盈盈的目光,不知怎么的,心下立时打了个突。
孟锦歌的目光中似乎比往日多了些什么,疑惑?探究?
她可是知道了什么?
叶蓁蓁努力压下心底涌起的不安,故作镇定又说了几句玩笑话。
“若是让表哥知道,这大热天的表嫂还琢磨着给他做东西,不知要有多开心呢。”
不尴不尬的说了几句,见孟锦歌也不接茬,叶蓁蓁已起了离开的心思,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想走。
“表嫂若是真瞧得上,我那里还有好些花样子,这就一块取来给您。”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就要走,却被孟锦歌拉住,“急什么,这才多久就要走,你坐下陪我说说话,那些自有丫头去取。”
遂扭头冲美玉招呼道:“找个小丫头去表姑娘院里,就说表姑娘叫茯苓把她这几日绣的东西都拿过来。”
茯苓是叶蓁蓁的贴身丫头。今日叶蓁蓁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带她。
叶蓁蓁勉力维持着面上的笑容,故作诧异道:“表嫂,取个花样子,叫茯苓来做什么?”
孟锦歌似乎意有所指:“这不是怕拿错了嘛,毕竟有些事情,只有茯苓才知道。”
孟锦歌把叶蓁蓁拉回石凳上,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随口说了另一件事:
“昨日有一新鲜事,有个婆子在园子里捡到一只荷包,绣工虽说不上顶好,但料子确是用的蜀锦。”
蜀、蜀锦?
叶蓁蓁强作镇定:“这、这有什么可奇的?”
孟锦歌似乎没有注意到叶蓁蓁的紧张,继续道:“这还不奇?蜀锦难得,哪怕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是能随意挥霍的。”
“每匹料子每次谁取的、取了多少、用在何处,都是要登记在册的。”
“能缝制蜀锦的绣娘也得挑着拔尖的,要不不是要平白糟蹋了好东西?”
“这香囊用了这么好的料子,做活的人手艺却一般——”
孟锦歌卖个关子,睨了叶蓁蓁一眼,这个平平常常的一个眼神,此时却看得叶蓁蓁后颈发凉。
孟锦歌:“我猜啊,定是哪个姑娘送给情郎的定情信物!”
“哗啦”一声,叶蓁蓁放在腿上的针线篓子翻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怎的这么不小心,”孟锦歌把茶壶拨向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是,近日来咱们府里研学的学子不少,也不知是谁掉的,不好还他。”
“确实不好还。”叶蓁蓁心中越发忐忑,一瞬间,背上已起了一层薄汗。
孟锦歌取过叶蓁蓁的茶碗也添了茶,又推给叶蓁蓁,“这是冰镇过的小甘橘,加了玫瑰和蜂蜜,尝尝可喜欢?”
叶蓁蓁接过喝了一口,此刻她身上已经冷汗涔涔,这一口下去,更是浇了一个透心凉。
孟锦歌犹自品着手里的茶,饶有兴致道:
“听说顶尖的绣娘仅凭针脚,就能辨别是何人绣的。蓁蓁,表嫂看你也挺好奇的,不若叫红荷去婆婆那把香囊取来,给咱俩掌掌眼?”
不,我一点都不好奇。
叶蓁蓁笑容里惨了苦涩,轻轻摇头,“这大热天的,何必劳美玉姐姐走着一趟……”
“诶,反正这会儿也没事,现在叫红荷去取,等一会茯苓来了,红荷也刚好能拿着香囊回来……”
孟锦歌一口喝净手里的果茶,冰的打了一个激灵,“好凉快,表妹,怎么不喝,是不喜欢吗?”
“没、没有。”
叶蓁蓁赶紧抿了一口花茶,只觉又酸又涩,不想再碰,“表嫂,这半天茯苓也没过来,想来是没找到,还是我回去看看吧。”
说着叶蓁蓁就要离开。
这次孟锦歌没有拦她,只道:“蓁蓁。这里只有咱俩个,蓁蓁不想和嫂子说些体己话吗?”
叶蓁蓁强作出笑容,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表嫂——”
“坐下,别让我说第二遍。”
叶蓁蓁重新坐回石凳上,但是一直低着头,并不言语。
孟锦歌看了一眼,终是没忍心,声音压得很低,似在耳语,一字一句却狠狠敲击在叶蓁蓁心尖上:
“等茯苓到了,如果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表嫂可就捂不住了。”
此时叶蓁蓁已经要哭了,她努力扯开了一个笑,眼圈却红了,“表嫂……”
孟锦歌的目光沉沉,落在叶蓁蓁身上,让她无处躲避:
“你与冯怀瑾是何时相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