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变,瞪了那婆子一眼,婆子讷讷立在一边不敢说话了。
看着被唬了一跳的儿子儿媳,英国公叹了口气,要说些什么,想了想终是道,“才回来就先回你们院子歇歇,等得空了再去看看你们母亲。”
刘清水和孟锦歌相互看看,不明所以。
刘清水以为自己不在京城的日子里,府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哪里还会回房歇着,辞别父亲急匆匆就往后院跑,生怕晚了就此和母亲天人两隔。
孟锦歌追他在后面,同样快步赶过去。才走进月亮门,就听见张氏扯着她特有的大嗓门,在屋里哭嚎:
“儿啊,你可算是好了,你再不醒,娘可要被你那媳妇欺负没了!”
忙不迭地跑了一路,孟锦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石壁气喘吁吁。忍不住气自己竟然白担心一场。
这老虔婆,听她中气十足的样子,还不一定谁先没呢。
等孟锦歌气喘匀了,美玉快走两步才挑开帘子,就听张氏在里面嚷嚷:
“水哥,还有那个叫美玉的丫头,硬生生把你孔麽麽气病了!孔麽麽多体面的人啊,一手把你抱大的,如今被她骂的没脸,已经要回老家荣养,再也不回来了。”
美玉抬了一半的手僵在那里,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孟锦歌朝美玉递了一个眼色,让她等在院子里先不要进屋,遂扶着白莲的手绕过屏风往里面去了。
张氏气色红润,声如洪钟,要不是因为素着一张脸、又戴了顶酱色杭绸软帽,显得人有些老气,倒是比她身后的叶蓁蓁看着更鲜活。
叶蓁蓁跪坐在榻上给张氏捶背,发觉有人进来了,才把眼睛从刘清水身上挪开,抬头看见是孟锦歌,敛下眼底的情绪,招呼道,“表嫂来了,表搜快来坐。”
说着便要让出榻上的位置,张氏按住叶蓁蓁的手,白了一眼孟锦歌,,突然捂着头呻吟起来:
“哎呦,我这头一阵阵的迷糊。人老了,不中用啦。人家的婆婆都有媳妇伺候,老婆子我没福,儿媳妇伺候的饭食,半点也不曾吃过,也不知道到了底下,会不会被人笑话。”
“母亲说笑了,哪里会有‘人’笑话你,”孟锦歌翻了白眼冷冷回她。心道:都到底下了,要笑话也是“鬼”笑话
“母亲,您也甭挑我毛病,我这才回府呢,连自己院子都没回就来看您了。既然母亲想吃我亲手做的饭食,我这就去做。”
张氏气血翻涌,孟锦歌也不理她,瞪了一眼朝她赔笑脸的刘清水,转身就走。
张氏大怒:“水哥,你瞧瞧你媳妇,就是这么孝敬我的,你也不管管?”
刘清水双手被张氏攥住,想去追孟锦歌又挣托不开,无奈道,“母亲,锦歌她都去给您做饭了,您还有什么不满?”
出了张氏的西院,孟锦歌对美玉道:“你先回院子里躲着,‘孝道大过天’,现在婆母对外称病,这时候忤逆她的意思,咱们不占理。”
红荷蹙眉,担心美玉要被撵回孟家。
孟锦歌道,“我先去厨房做饭,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白莲思盘算着有哪些陪房精于厨艺,不想被孟锦歌直接打断,“婆母既然想吃我亲手做的,自然不能让她失望了。”
“做顿饭是没什么,端看婆母吃不吃了。”
到了夕食时分,刘清水和叶蓁蓁陪张氏说了一下午话,三人都饿了。移步至偏厅,看到孟锦歌恭恭敬敬站在门前候着,张氏这才得意地笑了笑。
张氏:“都什么时辰了,水哥身子才好可经不得饿,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着摆饭。”
孟锦歌低头顺目应承了,指挥丫鬟把菜肴摆上桌。掀开碗盖,是一盘子黑乎乎黏兮兮的糊状物。
刘清水手举了半天,不知道该往哪下筷。叶蓁蓁捧着自己的碗低头不语,张氏的火气腾一下就起来了。
“锦歌,这是……”怕张氏又要发难,刘清水提前把话问出口。
“这是我家乡的名菜,西葫芦炖茄子。”孟锦歌笑着应声,“我问过府医了,这茄子和西葫芦都是温补的食材,我还特意放了不少肉,都是能滋养身体的,母亲快用吧。”
刘清水赶忙在一旁打圆场,“这么多菜,母亲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
随着盖碗逐一揭开,一桌子黑乎乎黏兮兮的糊状物,呈现在几人眼前。
张氏气的直接摔了筷子,“孟锦歌!你这是做了一桌子什么?”
“西葫芦炖茄子呀?”孟锦歌似乎丝毫没有听出张氏话里的不快,指着盘中的东西,笑着介绍:
“这是西葫芦炖茄子,这是茄子炖西葫芦,这是西葫芦炖肉,这是茄子炖肉,这是西葫芦茄子炖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