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时绽放出灿烂的光彩来。

    他哒哒跑到萧正身边,小嘴叭叭得,说他今天遇到的江公子多厉害多厉害。

    “他跟我见过的公子哥都不一样,人顶好相,顶客气,交关见多识广,人情世故都懂透懂透……”

    萧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尊重。而尊重他的那个人,竟然还是个体面人家的少爷。

    这就格外让他受宠若惊,感动莫名了。

    是以萧竹穷尽毕生所学,把所有的溢美之词都往江公子身上堆,说到最后,他人都有懊丧了,觉得自己笨嘴拙舌,形容不出来江公子万分之一的风采。

    萧正却皱起了眉,他深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如萧竹所说,那是一个顶气派的公子哥,而萧竹不过是一个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对方低头相交,投其欢喜,所图非小!

    萧正冷眼看这小子傻乐的样子,冷不丁突然问:“他是不是还说,他门路多人脉广,侬新来乍到,缺啥个物事,尽管去寻他帮忙?”

    萧竹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您哪哈晓得的?”

    江公子的确说过类似的话。

    “个瘟孙!”萧正暴怒到兜头扇了他一巴掌,还不解气,又猛踹了他一脚,“你真是白瞎少爷给你取的好名字,侬就是只呆猪猡!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少爷,把你撵出去!”

    萧竹吓得哭都忘了,匍匐在地上,对着管家不断磕头,求他开恩。

    萧正运了运气,冷声道:“把你们两个人讲闲话个事体,一五一十统统话拨我听,毛一点点隐瞒,不然休要怪我清理门户。”

    萧竹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当下就竹筒倒豆子说了个一干二净。

    待萧正听说,萧竹竟然真的拜托这个江公子去寻历史古迹古籍时,直接气笑了。

    “大少爷已经闷闷不乐好几天了,我也是想帮大少爷分忧。”萧竹怯生生地小声替自己分辨,“我毛说自家身份,报个是假名字,更加毛提大少爷一个字,只话我平常无聊,想托他寻点个地方志,打发辰光。”

    萧正冷笑一声,“还要侬话点啥,人家既然寻上门来,肯定早晓得侬个身份嘞,是来撞庙门格。”

    萧竹吓了一跳,“县太爷拍胸脯说了会保密呀!”

    “世上哪哈会有不透风个墙?”

    萧正心里嘀咕:这两天县长自家都挖空心思想来巴结大少爷,吵得少爷头都痛煞,只好装病关门不见客。

    要不是新得了件阴司货,还没搞清爽来历,要少爷翻县志查线索,谁耐烦跟他们啰嗦!

    这个不晓得底细的江公子,天晓得是城里哪个派来的。这明摆着是塞铜钿塞不进,就转过来打我们底下人的主意,想套出少爷的喜好,好去拍马屁。

    这回大少爷出门游学做学问,本意是低调点,轻装简行。可恨那些拍马屁的人,像苍蝇一样赶也赶不光,实在讨嫌煞!

    萧正恨恨骂了一句,“偏僻乡下的土官儿土财主,也敢打萧家个主意,真当勿晓得天高地厚嘞。”

    大少爷剑桥博士读出来,不晓得哪根筋搭牢,突然迷上了金石学,好好的总统府参谋不当,一天到夜跑到荒山野岭去挖阴司货,老爷夫人都气得病倒好几趟了。全家上下,只有老太爷顶支持大少爷,还讲大少爷这是抢救历史,给华夏子孙留根,是能名留青史的大事情。

    萧正不懂啥青史不青史的,老实讲,他也不情愿大少爷去做啥总统府参谋,吃力煞!

    萧家是千年传下来的书香门第,靠诗书立身,顶顶清贵的。总统府里都是些暴发户和大老粗,哪配让大少爷去劳心费力?

    再说现在时局乱糟糟,几千年的皇帝都没了,天晓得这个总统能做几年?横竖政府像流水换来换去,萧家是铁打的老底子。大少爷只要安耽坐好,等新政府变着法子来请他就好了。

    萧正看了眼萧竹可怜巴巴的蠢样,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也不忍心真把他赶出去。

    如今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他还是要替他收拾烂摊子的。

    “行了,这事儿也不必惊动大少爷了,等那人寻上门来,直接说他是骗子,轰走干净。”

    萧竹唯唯诺诺应是。

    脑海里又回忆起两人见面时的点点滴滴,心头又是沮丧又是伤心,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期盼。

    他也不是那种对陌生人都掏心掏肺的性子,他向来对人的情绪很敏感。

    他从江公子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轻贱和蔑视。他仿佛是真把他当成平等的人来看待的。

    这样的江公子,真的是别有目的的骗子麽?

    ……

    “江公子,你这新衣服真气派啊。”

    江明熙刚踏入客栈大门,就被伙计殷勤恭维。

    江明熙笑着同他寒暄了几句。

    “江公子,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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