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一支笔,之后写退学申请表。
书本撞击垃圾桶,发出“砰”的一声,响彻在整个班级。
本身江祈的长相就凌厉,带着戾气,打架的事早就见怪不怪。虽说成绩在年级第一,与第二名拉开很长的距离,名声却不怎么好。班上大多数同学总是隔他十米远,只有路汀和一些成绩好的会和江祈关系近一些。
此时班上谁也没说话,连动静都不敢发出,就怕这个活阎王揍他们。
“江哥,不读了?”路汀猜出来。
“嗯。”随后,江祈拿起书包走出教室。
此时晚上七点半,公交车还在运行,去陵园花费时间太长,江祈打车去玉龙山陵园。
一路上人少,两盏灯把周围映衬的昏暗萧条,树叶沙沙作响,还有一点点萤火虫。
司机看江祈是一个高中生,年龄不大,一个人晚上来陵园,这种行为太奇怪,他作为一个成年人都不敢晚上来这里。江祈没有让司机留下再送他回去,司机就迅速离开。
江祈没带手机,夜风吹得凉,他找管理员借了一个手电筒。这里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江祈试了一下手电筒,光亮很足。
“弟弟,怎么晚上来呢?”管理员问。
江祈烦闷,不想回答,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在这场景下容易吓到别人,便说:“发生了点事,想来看看人。”
“注意安全,该放下的,总要放下,莫让逝者担忧。”
江祈点头,他明明可以白天来,可他不想,没有外力阻止,想说的话他会立马说,想见的人他会立马见。
面前的墓碑在黑夜中矗立,上面几许落叶,杂乱无章的落在墓碑上,初夏将至,这是去年的落叶。
江祈蹲下,用手扫开落叶,从兜里拿出纸巾,擦干净照片上的灰。上面的照片,在时光的磋磨下,淡去了颜色。可她的笑,在江祈心里去,动人无比。
“妈,我空手来的,别怪我。快到夏天了,向日葵也快开了,等那时,我一定送上来。”江祈坐在旁边,好像母亲就在旁边,同儿时那般,肩靠肩,看天空数星星,她唱着歌谣,哄他睡觉。
腿边走来一只白猫,歪头蹭江祈的腿。江祈伸手揉它,嘴里说:“你妈也不要你了?”
白猫张大嘴“喵”了一声,表示抗议,随后扭头离开,它尾巴翘的高,摇的自在。
江祈低笑,竟跟猫说起话来。
“妈,我退学了。你来梦里骂我也没办法,人生到头都是死,你走了,我也没有想要的,我想,我和江裕华都放过对方吧。一切都将归于平淡,你们都让我活着,所以我会活着……”
江祈说了挺多,墨色的天上,是明亮的星星,晚风拂过,他行于孤寂中。四月天不是特别冷,他在陵园坐了半宿,迷迷糊糊睡了半宿。
江祈是被鸟鸣声喊起的,他回趟家,拿手机,没与江裕华说任何话,去学校走程序,果断迅速。
二零一五年四月,江祈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