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就趁着下雨天,队里不能上工,来接我娘回家。”
余珊瑚犹豫着没有说话,她带着吃奶的孩子住在这里只会给母亲给弟弟增加生活负担,她对弟媳无论怎样讨好,弟媳在自家利益面前,都是毫不留情的选择天天耷拉个脸,指桑骂槐的逼她离开这里。余珊瑚被这里的另一种现实生活逼迫到早就消气了,早就想回家了。她知道世龙不会主动来接她,一次都不会来。她清楚的记得每次挨了打来这里消气,都是在这样的逼迫下很无奈的跟着云玉回去。每次这样回去后,无缘无故遭到的殴打一次比一次更厉害更凶狠。所以这一次,她同样也是很想跟云玉回去,但在母亲和弟弟面前,她出于那点自尊心,只是犹豫着没有直接说出口。
舅舅此次的态度,仍旧像之前那样生气的挽留,他对云玉说:“不能让你娘再这样跟你回去,让你爹亲自过来接,这次他不亲自过来给个说法,我还真不让你娘走了。我再没有本事,也不能看着你娘总是这样回去挨打,只要我有口吃的,只要你娘在这里,我就不会饿着你娘。”
舅舅话音刚落,屋外传来舅妈的骂声,“家里都这样穷了,这哪里飞来的野鸟,真不知好歹,一只只的竟来这里啄食吃。”
屋里人尴尬着不在说话,沉默了一会后,舅舅又小声的对姐姐余珊瑚安慰说:“能打错人,不能骂错人,她骂鸟就让她骂去,只要不直接骂人,就不要理她,也不要过去看她的脸色讨好她。她那边由我来调节,你只管放心在这里住着,我顿顿能给咱娘送饭,也就顿顿能把你的饭捎来。”
云玉很感激舅舅能收留母亲,但她也能理解舅妈的作为。现在舅舅在舅妈的反对下这样帮衬母亲,云玉知道舅舅处在二人中间的日子并不好过,但云玉也不想让母亲这样跟她回去,一次都不想,而且这次她也不是来这里接母亲的,她是在家里受了屈,实在无处可去,也和母亲一样是来这里找寻避难所的。可是她又很清楚的知道,母亲能在这里住下,已经给舅舅给外婆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如果她也这样不知好歹的赖着住下,舅舅的后院非得起火不可。云玉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痛苦的望着三位长辈哭道:“舅舅说的对,让我娘暂时先住在这里吧,我回去一定想办法,让我娘回去后不再挨打才行。”外婆抚摸着云玉的头,怜爱的流着泪点点头说道:“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可命咋就这样苦,偏偏遇到个这样的爹呢。”
屋外,风停了,雨住了。云玉一个人流着泪又回了家。她想抱开湿淋淋的麦捆凉一凉。刚抱起一个麦捆,又累又饿又渴的她就感觉头昏脑涨,眼前发黑,她难受的赶紧蹲在了地上。此刻她多么想有一个温暖和睦的家,又多么希望爹和娘能在跟前帮她一把,更希望唤弟能够懂事的给她端过来一碗凉水。想起凉水,云玉无比疲乏的慢慢起身去了锅屋,担起水挑来到井旁。
水井处,当云玉往上提水时,探头看着井底模糊不清的倒影,极度委屈疲惫心烦的她真想一头栽进井里,彻底了却所有的烦恼。当云玉想起娘还等着她想办法去接回,她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不能死,我还得想法把娘接回来,让她以后不再挨打。我还有父亲不疼的两个妹妹需要我照顾,我得活着多干活多挣工分养活她俩。”
云玉把水挑回家,又忙着生火做饭。饭做好后,云玉盛了一碗,望着饭碗,孤独无助的她不由又想起舅舅的话:“不能让你娘再这样跟你回去,让你爹亲自过来接,这次他不亲自过来给个说法,我还真不让你娘走了。我再没有本事,也不能看着你娘总是这样回去挨打,只要我有口吃的,只要你娘在这里,我就不会饿着你娘。”
云玉很感激这样的舅舅,更知道舅舅的为难,因此她很想让母亲尽快回家,更想让母亲回家后不再挨打。因此她烦闷的无心吃饭,又起身把饭倒回锅里,此刻心情低落到极点的云玉想出外走走来缓解一下烦闷的心情。
大田地里,由于刚刚下过一场大雨,队长并没喊社员上工。云玉漫无目的的来到一片春棉花地头前,望着喷洒农药时用的一口大缸。她的眼前不由浮现出就在昨天她和几个社员刚刚在这里给棉苗喷洒过农药。
云玉走近那口大药缸,记得昨天离开时药缸里只剩下缸底下一点点药水,今天一场大雨之后,缸里又多出了小半缸不太浑浊的药水。云玉望着药水,再次回想起爹拿起木棍狠狠抽打自己的情景。云玉委屈难过而又无助的闭上了双眼,神志不清的伸手捧起一大捧药水喝了个精光。当她再捧起第二捧药水时,突然想起娘和两个妹妹,都需要她活着照顾。云玉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头脑立即清醒了许多。她扔下手捧的药水,快步向家中疾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