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逃避式补眠时，卡尔瓦兰将科瑞送回了公寓。
沿路上并非安静到听不见临危受命的音乐声，科瑞在估量了临危受命图标上代表进度的百分比以后，从心地选了待在车上——降得很快，考虑到道路的情况，大概率是蝙蝠侠上班了，就别再刺激大哥了……
卡尔瓦兰没有立刻离开。
他环视这个几乎是标准样板房的公寓，一面不由自主地想象下次来，它会被科瑞改造成什么奇幻的风格，一面整理好了措辞。
“记得我们认识了多长时间吗？”
他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科瑞不假思索就要回答，临出口的一瞬间，猛然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呐呐将回答咽了回去。
她不说话，卡尔瓦兰帮她说了：“有二十年了，是不是？”
科瑞讪讪：“应该吧……”
卡尔瓦兰下了定论：“我离家出走时十四岁，遇难被你救起来，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所以是二十年没错。”
科瑞不吭声。一个简单的数学题，当然是不会搞错的。
卡尔瓦兰继续问：“你今年多少岁？”他自顾自回答，“十三岁。听起来我是在胡言乱语了。”
“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一直是十二岁……直到今年，突然告诉我，你增长了一岁。”
科瑞左顾右盼。房间实在空旷，没什么能假装专注的。她的视线飘忽了半天，盯住了木质地板的纹路。
“我没有撒谎嘛。”她小声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卡尔瓦兰严厉地说，“你不能以你们的标准来衡量普通人类的观念。”
就说他自己，发现科瑞数年过去几乎没有发生变化的时候，内心也不是毫无想法。
只是科瑞实在帮助他良多。从海难救援，到妖歌海救援，再到帮助他处置海盗团中的叛徒、救治内部争斗时几近死亡的部下……他们实际相处的时间不长，旅途偶然相交，更多是通过魔法邮差带来的信件交流，但这些并不会影响到情谊。
科瑞选择称呼他为大哥，尽管看起来像是口误……不耽误他同样以姐妹相称。
人心有亲疏远近，对卡尔瓦兰而言，科瑞昭示的异常之处是次要的。那么排在首位的，毋庸置疑，是兄长对妹妹的不同寻常生出的忧虑。
人类是擅长排除异己的生物……他连麾下的海盗的想法都不能完全控制，遑论更加广阔的社会呢？
据不完全统计，以麦迪逊为代表的潜在叛逆分子，没对科瑞这个摆明了有异常的小女孩动手，纯粹是把她当成故事里的海妖海巫婆一流了，他们怕动手了遭报复……
……只能说本身就带点奇幻色彩的人，在海上讨生活时自有一份迷信。
卡尔瓦兰转了满肚子的话想说，又担心太说教。他心知科瑞不傻，看她那副心虚的样子，显然是对可能发生的事情有预计，依旧选择了将自己暴露在普通人的目光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懂不懂，懂不懂！”
他没好气，用精简到极致的话说。
“懂的懂的。”
被评价为不傻的科瑞忙不迭回道——要是从小在尼泊尔那个地方跟着收养人避世修行，她大概真懂不了。有赖于收养人的决策，她社会化的很成功。
卡尔瓦兰就是气她明知故犯的样子。
科瑞不打怵了，她也是回过神来，明白卡尔瓦兰哪里是生气呀，他是在担心了！
“不用担心，我重伤了会自动回城！”
科瑞信誓旦旦道。她一时无法详细解释魔法的原理，干脆选了一种简单易懂的方式。
卡尔瓦兰：“你为什么非得以重伤为前提来说明？”
科瑞：“……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卡尔瓦兰说，“……普通人类不一定会感谢你。”他警告说，“你看大都会的超人……”
科瑞迷惑：“超人是谁？”
卡尔瓦兰卡了一下壳。他忘记科瑞不是很关心新闻。
“总之，”他同样试图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让科瑞理解，“有的人类不会因为获得了帮助感到感激。”
理由多种多样，每一种都像是在向纯粹的善意上捅刀。科瑞想来根本不在乎，他也不是很愿意说出口。
科瑞果然是不介意的。
“我也不是为了获得他人的感激行动的嘛。”小女孩一脸发现了问题症结，有解决办法的轻松感，“我是为了我自己哦。”
“有人将自己视作他人故事的参与者，有人将自己视作他人故事的旁观者；有人只重视故事的完整性，有人更加倾心故事中的角色；有人认为圆满结局才值得庆祝，有人认为只要是个好故事，是悲是喜都可以……”
“我呢，很让人讨厌的，傲慢又独断专行。我只喜欢好结局，不喜欢故事走向的时候，就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