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由阴影和装甲构成的高大身影从车门内踏出。
亚瑟在那瞬间并未多加思考。他压根没去推测这是谁,身体的本能就驱使他做出了行动,让他刹那间向身侧横移一步,像一颗坚实的高坚果,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科瑞面前。
蝙蝠侠未置一词。
夜色已深,却不影响他看清红衣少女的脸。她只戴了一顶礼帽,无法起到掩盖真容的目的。
他的内心恍然大悟:
是了,在卡尔瓦兰的妹妹抵达哥谭的这一天,画师出现了。
将两位少女之间划上等号并不困难,受害人们提供的描述非常完备,红衣、雨伞、金发、画笔。
尽管雨伞借给了某位女士,导致它只出现了一次,剩余的特征也足以让他直觉性地将她们联系在一起。
令蝙蝠侠产生了浅淡疑惑的是,为什么科瑞会在夜间活跃打击犯罪。
她的目的是什么?卡尔瓦兰知道吗?
由此而来的、他原本在意的但没有立刻提到前排的事也浮到了上层:昨夜的几个小时内,蝙蝠侠与画师不曾打过照面,他们仿佛有着精准的分工合作,瓜分了当时大大小小的犯罪行动。
从获救的受害者来看,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也隔了至少两个街区。
她用什么办法掌握了他的行踪?
“你应该时刻准备好保护自己的秘密身份。”蝙蝠侠说,“我认出了你的脸,就可以在白天找到你。”
“而一旦找到了你,你身边的人,比如你的哥哥,也会陷入危险。”
“如果是罗马人,他不会在乎那点合作关系——他会将你们声势浩大地一起除掉,为了找回他作为□□——作为教父的面子。”
科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挺惊奇的。
“你立刻就知道我是谁了?”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坏笑,“我才来哥谭,见的人不多呢。”
“因为你的哥哥在我的观察名单上,”蝙蝠侠故意恐吓道,“我是在提醒你应该——”
“谢谢。”科瑞眨眨眼,从背后摸出一副面具,那是一张黑色的海狸,“是我以为时间晚了不会有人到这儿来的,我记住了,会更谨慎一些的,前——辈。”
她爽快地接受了建议,咬着长音调皮地喊出一个单词。
语言储备里有日文的蝙蝠侠一顿,无视掉了这个近乎调侃的称呼。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转向亚瑟,好似将他这个陌生人也记忆下来了一样。
他正打算询问——暂时是询问——这二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亚瑟对上蝙蝠侠的面具,后知后觉:“哦,你就是蝙蝠侠啊!”
他虚心问道:“我一般不上哥谭来,这没人认识我,我也要戴面具吗?”亚瑟看了眼科瑞用的次数比较少的黑色面具,犯了难:“哥谭的特色是黑面具?”
他觉得他不用入乡随俗吧。
“……”蝙蝠侠说,“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科瑞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见到本人以后,她很轻易就能从对方身上感知到,这不是什么神奇生物,以太上是纯粹的人类的感觉,哪怕他的血脉拥有其他来源,也稀薄到无法显性化了。
他穿着精良的装备,充满着金钱的气息。生命以太处于一种人类范畴内的旺盛,活跃度几乎是普通人类能到达的极限。
钱的来源有很多,这样的人却不多见……
尤其是他还认识她,对吧?
“既然你认识我哥哥,那我就直说啦,”科瑞若无其事道,“大哥的船上出现了叛徒,”她想到杰拉尔德的态度,改口说,“疑似叛徒。”
“就是那种更喜欢海盗生活,不喜欢上岸的。”
蝙蝠侠说:“怪物跟那些叛徒有关系。”
科瑞说:“我就是来调查这一点的,要是没有就更好了,但总归得把怪物处理掉。”
亚瑟也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你喊我过来是为了那个怪物。”
见轮到了他的回合,亚瑟马上说出了自己先前得出的结论。
“如果我的感觉是对的,可以尝试先将它引回大海。”亚瑟倾向于和平解决。
“我支持!”科瑞对蝙蝠侠竖起两根手指,表示现在是二比一了。
蝙蝠侠心想他又不是什么执着于暴力解决问题的暴力狂……
“只要它没有伤害人类的举动,”蝙蝠侠提出了要求,“不要出现牺牲者,我的判断标准只有这一点。”*
“那我们就达成共识了!”科瑞欢呼,“小队出发!”
他们一齐往溶洞走去。蝙蝠侠心里对扎坦娜说了声抱歉,但他不可能放任另两人自行行动的。
在洞穴口,科瑞转头评估似的看了眼蝙蝠侠,便轻轻推了推亚瑟,示意他打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