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绍也不知为何,一下竟阴云转睛。
明明她在讽刺他,明明她是李皇后派过来的人,明明上一秒他还阴沉着脸。
明明……他们只见过一面。
他放下酒壶,示意她过来饮合卺酒,弯起嘴角继续道:“你们女人还真是变幻莫测,你那日可不是这样说的,我想想看,你那天说什么来着?”
杨玉琢走到他旁边,接过他手中的一盏金酒杯,就听见他学她的语气,将声音变得娇软甜腻。
“你说,谢谢小郎君出手相助。”
矫揉、造作。
叫人起鸡皮疙瘩,浑身难受。
她才没有这样,真是可恶至极。
杨玉琢脸顿时黑了一半,气急败坏:“你再说!”
晏绍故意贴近一寸,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杨玉琢能数清他乌黑而又浓密的眼睫。
“我就说!”少年明晃晃地挑衅,挑逗她:“等饮了合卺酒,我们就去睡觉吧,好不好?”
唔。
睡觉??
她视了眼唇红皓齿的少年,不禁红了脸,呼吸变缓,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
*****
杨玉琢不是没有经验的待闺女子。
相反,对鱼水之欢,她十分有研究。
出嫁前她就爱偷看些男欢女爱的话本子,嫁的也是自己的心上人。
平心而论,晏绍的模样极好,杨玉琢也不是什么柳下惠。
从生理上说,她愿意。
但从理智和伦理上说,与前夫的亲弟弟……虽然她现在是李季瑶,晏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可总是觉得怪怪的。
杨玉琢有些难以迈出这一步。
水红色的软罗烟帐把二人雪白的脸照得暧昧不清,铜熏炉内香烟袅袅。
少女稍显不安地坐在塌边;少年盘腿,牢牢盯着少女的侧颜。
一双水眸倒映出俏嫩的少女,墨发红唇,两鬓生花。
晏绍笑意盈盈,脱完最后一件外衣,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套寝衣。
谁也没说话,一室静谧,只剩下少年拉寝衣衣带的窸窣声。
杨玉琢耳根烧起来了,不敢多看,背对着他。
“你要睡就睡,我还不困!”
“我们是夫妻,你害羞什么?”晏绍爬到杨玉琢旁边,信手拈起少女的青丝,挠少女通红的耳后根,泼皮无赖,“你看啊,你看嘛,看看我……”
酥麻、微痒,仿若带着电流,从发尖直抵她心口。
丝毫没有底线,莫名让杨玉琢想到狐狸精香肩半露魅惑穷书生的画面……
欲哭无泪,他知不知道啊,她真的不是柳下惠……
杨玉琢在心里嘟囔,眼珠子转了转。
生平第一次,她感到无比后悔。
他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沉稳安静的性子。
怎么如今?一副勾栏做派。
人心如面各有异。
真实的他又藏在那一张面具之下?
杨玉琢横了晏绍一眼:“你再这样,我要生气啦。”然后气鼓鼓从他手里夺走自己的头发。
却不幸被他禁锢住手腕,晏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杨玉琢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似就在等着她。
男孩子长开了,好看的不得了。
她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晏绍挑了挑眉:“那你气啊。”
杨玉琢:“……”
她怔怔发愣,恰好让晏绍得了手。整个人躺在晏绍身下,半点动不了。
“我帮你脱!”晏绍腾出一只手扯杨玉琢的婚服。
“不要!我自己脱,不用你动手。”杨玉琢胡乱挣扎,像条活蹦乱跳的鱼,大喊大叫,“晏绍,你卑鄙无耻,快放了我,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闭嘴,吵死啦!”
嫁衣没有男子婚服好脱,杨玉琢又不配合,并且她的手劲还不小,对他又是咬又是打,中途还从他怀里咕蛹出好几次,晏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控制住她四下扑腾的手脚,弄出一身热汗,额头上全是密密的汗珠。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红脸红,恨不得一脚给她踢出去。
床上地上一片凌乱,枕头被子也散了一地。
杨玉琢发钗掉了,衣裳乱了,头发也散了,狼狈地喘着粗气。
黑发粘得满脸都是,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软弱地哀求,声调很细:“你可不可以松开我?”
“放了你?那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嘛,你想的真是美,三小姐。”
杨玉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