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在做梦。

    晴葶头痛欲裂,脑袋里有长虫一样乱搅,她庆幸楚寄柳叫醒她,心有余悸回忆梦中的场景。

    目光却被缩在寄柳身后的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吸引。

    病态的灰色皮肤,青色血管跳动弥漫在颈侧,白瞳,黑发如瀑,长睫扑闪,怯生生拽着楚寄柳的衣袖。

    不会就是那个小师弟吧。

    她有些好奇,但好奇好像会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带来阴影,于是按耐住了,向楚寄柳叙述昨晚的梦。

    “是曦织吗?”

    曦织是啥?

    楚寄柳看出晴葶的疑惑,解释道:“是一种夜晚编织噩梦,以噩梦为食的妖兽。”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里冒出个乌青龟壳,随着掌心慢慢向上托起,龟壳纹路呈莲花瓣形状裂开,散发着银光,最后又收拢,变回一个普通的龟壳。

    “他叫潇潇。”楚寄柳摸着潇潇的发顶。

    “潇潇你好,我叫晴葶。”

    潇潇羞涩,脸颊泛起淡红,抿着唇好久慢慢答,“不是曦织……”

    他有些羞愧,“我算不太出来……”

    又顿了顿用空洞的眼睛看向远处,“在东方。”

    “东方?”楚寄柳微微皱眉。

    “东方咋啦?”

    脑海里突然嗡嗡嗡开始响,晴葶哑声,才听清那个小机器人说的话——[跟着他们一起去,知道鱼髓的下落]

    鱼髓?

    吃的吗?

    一想到完成任务就能回家半个小时,她就充满斗志。

    于是无意露出自己手臂上斑驳的伤痕,垂下眸,压下声线,强忍哭意一般,“你们要走了吗?”

    她侧头抬起右手掩住泪流满面的脸,棉麻制粗糙衣物刺的皮肤泛起红痕。

    “还没。”潇潇不懂她是在装哭,只觉得让一个好可怜的姐姐哭是不好的行为,急匆匆打断她呜咽的哭声,他伸出手握住楚寄柳的手。

    他善于感知人的情绪。

    喜欢和单纯无比的人黏在一起。

    所以他喜欢师姐也喜欢这个从天而降的人。

    明明是从鹅舍里找出来的,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像是天外游客。

    她那个婆婆因为看到潇潇早早吓晕过去了。

    “晴葶姑娘,我们不是去游玩的。”

    “我知道。”她抬头望向站在她床边的仙子。

    “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晴葶伸出双手,看着伤痕累累的手臂,慢慢扬起头,“在这里,我会死的。”

    恶婆婆,贫苦的生活条件,寡妇的身份和鬼缠身。

    绝望一般,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到颈间,“昨晚我梦见的一定是那个妖怪,只有我看见他……”

    她诉说着自己的用途。

    最后乞怜……

    “带我走,好不好。”

    飘飘衣袖随风飘荡,看不懂世间苦楚,只好顺着本心伸出微微凉的手探了探晴葶的额头。

    “我会保护好你的。”

    等等?这么好说话?

    她迟疑看着楚寄柳,泪痕还留在粗糙的脸庞上,虽然额头上那只手是凉的,莫名会有种暖意藤蔓一样蔓延至心底。

    她真的不害怕一个拖油瓶吗?

    还是因为女主人设就是如此。

    可看她毫不留情让婆婆闭嘴的时候明明能看出她的绝情。

    “好。”

    铜镜前,晴葶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五官和自己原先的没什么差别,只是因为受了苦所以蹉跎了些。

    秦老妇醒了,她指着抱着包裹的晴葶大骂:“你是我家花大价钱买的!”

    听到这话,晴葶炸了,原来真是被拐卖的,遭了这么多罪。

    啃手指头的潇潇感受到了怒意从晴葶身后探出半颗头,瞳孔转动,露出森森白牙,皮笑肉不笑。

    恶婆婆瞬间倒地。

    楚寄柳叹气,最后还是在她额上画了个咒,额头闪着金光的老人移动着不协调四肢行尸走肉回了屋子。

    ……

    接着就是一阵一阵的赶路,楚寄柳在最前方领路,而她和潇潇跟在后面聊天。

    行装被传说中的百宝囊收了起来。

    一身轻松。

    “潇潇,我好看吗?”

    被发觉偷偷看人的潇潇立马别过头不吱声。

    晴葶弯下腰,掀开要挡住潇潇特殊面容的帷帽,凑了近些问他:“是每一个要跟着你们的人,你师姐都会答应同行吗?”

    潇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垮下,又很快恢复好拉好自己的帽子闷闷回答:“不是。”

    晴葶发觉不对,自己好像触到这小孩的伤心事了,都怪她一时奇怪,她怎么这么蠢。

    也不知道怎么哄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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