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幼之时曾遭劫,命悬一线之际,是一位黑衣人出手相救。他未留姓名,只不慎遗留下此物。”
掌门接过铜牌,只一眼,眉心便轻轻跳了跳。
他未出声,只是低头摩挲那块铜牌,神情沉了几分。
一旁的珣阳微微侧首疑惑,看来此事他也为曾知晓。
茶铺院内花木婆娑,风过时有花瓣零落,拂过岳珑珈鬓边。她站在春光中,眼神却像在追寻那个除夕夜消失在漫天烟花里的身影。
掌门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回她脸上,声音缓缓道:
“这东西……我认得。”
“真的?”岳珑珈眼眸一亮,惊喜几乎溢出唇边,眉梢舒展开来,眼底似有繁星闪烁。
“师父,那您快说说——”
掌门叹了口气,手中托着那块铜牌,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
“当年我有一同门师兄,他武艺高强,偏又恃才而骄。”
他说到这,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复杂,“可后来他刺死了师父!远走他乡,自立门户,创立了一个……如今江湖上早已不被人所提及的刺客组织,名字便是这铜牌上的‘影’字。”
他语气渐沉:“据传,他门下弟子尽是些无父无母的孩童,从小被训练成杀人利器。他只教两件事,一是杀人,不择手段的夺人性命,手段越残忍越好。二便是忠诚,且只对他一人忠诚。”
“那他现在呢?”岳珑珈屏息凝神,悄悄靠近一步。
掌门停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追忆过往。
“他早已不在了。”
“数年前,我终于寻到了他,替师父报了仇,清理了门户。那日之后,影阁土崩瓦解,从此在江湖销声匿迹。”
他抬手捋了捋胡须,声音里不带责备,只有淡淡的唏嘘:“我原本与我那师兄情同手足,没想到后来他性格愈发古怪,竟变成无情无义的嗜杀之人……”他望向高墙之外,一只孤鸟掠过蓝天。
岳珑珈怔怔地望着那块铜牌,手指微微收紧,方才眼底的星光渐渐熄去,只剩一层朦胧的雾色。
“也就是说……”她低声道,“救了我的人……也许自小便无家可归,长大后也没了容身之所。”
她的语气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掌门听闻直接回答道:“你也不必太挂怀。影阁之人,皆以任务为先,不识怜悯,不知恐惧。他救你……或许只是顺手。”
“不,师父。”岳珑珈抬起头,语气铿锵,却不失敬意。
“那日他叫我闭上眼睛,叫我不要看向尸体那边,语气充满了怜悯。他手搭在我肩上的时候,在发抖。他分明是在害怕。可他还是安慰了我才离去。他不是无情之人。”
掌门望着她片刻,终是未再辩驳,只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良久,他缓声道:“那……为师也猜不出个中缘由了。”
随后偏头吩咐道:“对了珣阳,去把信鸽取来。”
岳珑珈仍在神思恍惚间,大师兄珣阳已稳稳走来,将一个精巧的黑漆木笼递到她面前。
笼中雪羽信鸽静静栖在枝桠上,眨着一只红眼珠,看着她不动。
珣阳语气平稳,带着些许兄长的耐性:
“小师妹,为了隐秘与效率,日后我会通过它给你传递任务。”
“你将它带回府上,放飞后它会自行归巢,便记牢了线路。若无信鸽抵达,便暂无任务——到时你也莫懈怠,在家好好打磨基本功,静等来日出手。”
小桃嘴角抽动心想“还要练基本功吗?陪小姐练功比我干活还累……能不能别练啊……”
岳珑珈点了点头,接过鸟笼,小心地递给身后苦命的小桃。
珣阳又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书册,封面字迹俊朗,赫然写着——《刺客手记》。
“这是我初入门时记下的心得,犯过的错与走过的冤路,都在这上面。你翻一翻,或许能少跌几跤。”
岳珑珈接过书册,双手紧握,她眼中闪着光,一字一句,诚挚又兴奋地道:
“多谢师兄,我一定好好读……一定会成为让你们骄傲的出色刺客!”
而这一刻,那笼中信鸽忽而振翅轻啼,似是在为她这句话——轻轻鼓掌。
岳珑珈眼波微转,心中暗忖:初见时这位师兄眉目如刀,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如今看来倒是个面冷心热的。
此后数日,岳珑珈不是捧着绣绷刺绣,便是捧着珣阳赠她的《刺客手记》研读。
那日午后,窗外风暖,落樱轻拂。
岳珑珈正倚在软榻上翻着书页,眉头微蹙,忽觉身后一阵风动——
还未来得及反应,手中书册被人一把夺去!
“啊!”她惊叫一声,猛地转身,竟见——
封隐岚倚在她身后,手中正拿着那本《刺客手记》,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