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酥
然发现自家名册里根本没这号小旦。

    班主先略显局促地问:“李通判没有为难姑娘吧。”

    岳珑珈连连摆手说:“李大人和我探讨戏文不多时便醉酒睡了过去,我这赶忙回来了。”

    此时班主才面露愠色:“好,那你现在说说,你、你是哪儿蹦出的?怎么混到我戏班来的?”

    岳珑珈捧着嗓子赔笑,脑子飞快打草稿:

    “我……我是衙门口卖杏仁酥的小芸,爱唱两句,听说您戏班子缺人,就想着来试试身手——嗓子行不行,您方才可听见了!”

    班主满肚子火,可回想那可成角儿的好嗓子,心里又舍不得好苗子:“哼,待会儿再算!先随我收拾戏服搬回落脚的客栈,别再乱跑!”

    岳珑珈连忙点头,摘掉头面,换回帮佣粗布衫,混在抬道具的人流里。

    后台早乱成一锅粥。

    班主吆喝着人收拾乐器,道具一一进箱,行头堆得满地都是,扇子、发饰、水袖混成一团。

    岳珑珈蹲在角落收拾衣裙,手指在绣着折枝海棠的戏服上轻轻掸着浮尘,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只玉白的手伸过来,帮她捋平了一角衣摆,淡淡的脂粉香随动作飘进鼻尖。

    玉燕娇半蹲下来,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姑娘,你并不像你说的那般,只是个卖杏仁酥的普通人家女儿吧。”

    岳珑珈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没有没有!我随家父卖杏仁酥好多年了,祖传的手艺…”

    玉燕娇笑了,笑得柔和又有点狡黠:“我跟着班主在江湖上跑了十年,唱得是戏,看得是真人。你那双眼睛——不怕人,也不躲人,藏着事。”

    玉燕娇将一件厚戏袍叠好,慢悠悠地压在箱子底,说话却依旧温柔:“我见过太多人。你在台上明明紧张得不行,可一开嗓……姑娘,这种气韵,卖酥糖的可练不出来。”

    她顿了顿,转过身来与岳珑珈四目相对,见她不回话,语气更低了几分:

    “你以为只有我看出来了?班主更早。他不是没察觉,是怕惹麻烦,不敢问。咱们戏子混口饭吃的,最怕被卷进大人物的局里。”

    岳珑珈神色一顿,轻声问:“……我是不是给戏班添了很多麻烦?”

    玉燕娇将最后一件披风扔进衣箱,随手盖上箱盖,轻轻一笑:

    “那倒没有。今晚被刁难的是你,换作别人早吓得哭了。你不止没哭,还让李狗赏了一嘴好嗓子,给咱班子挣了好些彩头。”

    她将桌上备好的一些碎银和一张油纸包的点心递给岳珑珈,像是怕她再多想,轻轻一推她的手臂:

    “别多想,这是你应得的工钱和赏钱,这包点心是我担心你饿着了。李狗今晚喝了太多酒,说不定明儿醒来便不记得你是谁了。咱趁着他睡得死,赶紧走,再晚就走不脱了。”

    烛火将玉燕娇的侧脸映出一层暖意,那双看透人心的眼此刻没了舞台上的锋芒,只剩下像大姐姐般的真挚。

    岳珑珈捏着点心包,心头一热,轻声应了:“好。”

    岳珑珈怀里那本朱红鎏金账簿,分量沉甸甸,几乎贴着她的心口跳——这可是通往刺客江湖的金牌门票。

    一想到这里,记忆陡然回旋到多年前的除夕夜。

    岳珑珈揉揉被飞来账本砸中的额头,低声笑:

    “墨鸢尾,天下第一刺客来也!”

    她整了整衣襟,欢天喜地的抱着自己负责的妆箱出府时,无人盘问。

    只有屋顶上的黑影眯着眼睛低声说道:“夫人怎么会在这儿?”

    岳珑珈随戏班子来到菱洲府城郊的客栈,班主差人过来,唤她去后堂单独问话。

    后堂灯影摇曳,老班主背手立于一方老梨木案后,神色沉稳,目光锐利。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这般胆大的小姑娘。”

    他语气平静,话锋却冷冽:“真如你所说,只是个卖杏仁酥的丫头?”

    岳珑珈装作一脸无辜,低眉顺眼地回道:“班主大老爷,千真万确。家父亡故后,没人指点我,我做的杏仁酥再没那般味道,老主顾们嫌我手艺差了,渐渐不肯上门。无奈之下,才想着四处打零工,哪里给银子多,便去哪里做帮佣。”

    她语气委屈,眼眶微红,似乎只差几滴眼泪便要落下。

    然而老班主冷哼一声,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案上,茶盏微颤。

    “一派胡言!”

    他沉声道:“你若还敢狡辩。”他目光一凛,语气更冷:“这些谎话,就留着明日去衙门慢慢说吧!”

    岳珑珈心下一凛,暗叫不好,面上却不动声色,忙不迭跪下,作揖叩首:“班主恕罪!小女子不过是想谋个活计,绝无他意,求您高抬贵手,给我条活路。”

    她声声哀求,眼波流转间却在飞快思索脱身之策。甚至手都要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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